京師不知是不是因地處北方的緣故,盛夏裡竟然比之江南要悶熱得多。
陸青又是從小怕熱畏寒的體質,對她來說是算是頭一回在京師過夏天,把她熱得從晨起後,就嚷著讓扶桑給她做冰飲。
陣陣蟬鳴聒耳,雲海軒內,陸青讓人在室內四角,各放置一個碩大的荷葉邊掐絲琺琅纏枝蓮紋冰盆。
盆中碩大的冰塊正氤氳著白茫茫的寒氣,冷氣瀰漫開來,讓人一眼望去,心底的暑熱隨即便被驅散了幾分。
陸青借鑑搖光閣的設計,在凍冰時便在清水中兌入了茉莉花汁,並將半開的茉莉花凍入其中。
室內懸著一架雙面巨扇,扇面以輕薄的孔雀羽和竹篾製成,透過注水機關帶動,雙扇便如蝴蝶翅翼般,規律而有力地左右擺動,便將一股股帶著茉莉香風的涼氣,慢悠悠地送遍屋內每一處角落,攪起滿室冷香。
陸青甚覺涼快,讓扶桑在紫竹貴妃榻上鋪了滑涼的玉色簟席,席邊還放著一個天青釉臥足冰盤,盤裡堆著湃得正好的水晶櫻桃和胭脂李。
她正窩著休憩,扶桑端著一個鈞窯海棠紅釉捧盤走進來,笑吟吟獻寶,“姑娘,您吩咐的茉莉荔枝冷膏做好了。”
這是陸青借鑑搖光“月露浮金波”琢磨出的新方子:用去核的鮮荔枝肉榨出清漿,濾得澄澈,再兌上些許上好的槐花蜜,清甜不膩的剛好做湯底。
再將湯底加入用極細的紗囊包著的茉莉乾花一同微微加熱,讓花香徐徐滲入,熄火後密閉靜置。
待花香充分融入後,濾去花渣,將湯底注入小盞,放入冰窖凝凍。只需凝成似凍非凍、入口即化的狀態便可。端過來之前,扶桑按照陸青的吩咐,撒上幾絲糖漬橘皮,增一縷甘香。
陸青嚐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那股冰涼清甜瞬間從舌尖滑到心尖,她笑著對扶桑招手,“滋味甚好。你也來嚐嚐看。”
扶桑側身坐在榻邊的杌凳上,二人你一勺我一勺,扶桑吃得歡喜,眉眼彎彎,止不住地誇讚,“姑娘的方子真好!這不似堅冰口感過硬,膏體順滑爽口,吃起來又香又甘甜,整個人從裡到外,涼爽透透的。”
陸青眨巴著大眼睛笑,“這是我跟搖光姐姐學的,回頭也教給沈寒。”她記得郡主也怕熱,這冰飲不會太涼傷脾胃又能解暑,最適合不過了。
扶桑聽得一臉嚮往,“聽姑娘唸叨過好幾次了,可是姑娘您每次去都不讓奴婢跟著,就只打包吃食帶回來。”姑娘每次帶回來的吃食都可好吃了,她和陳嬤嬤都能吃個底朝天。
陸青替扶桑扶正髮間的珍珠簪子,“這簪子果然適合你。會有機會的,到時候帶你們一起去。”
等一切事情都結束了,扶桑和陳嬤嬤,她都會帶去搖光閣。
扶桑學著陸青,眯著眼笑,輕輕摸了摸簪子,“真的嗎?那奴婢可天天盼著!姑娘新賞的簪子就是好看,可把其他院子的小丫鬟們羨慕壞了。”
主僕倆正笑得開心,陳嬤嬤一撩竹簾子,風風火火衝了進來,“姑娘,外頭有件新鮮事,可有趣了。”
扶桑連忙起身,笑著招呼陳嬤嬤,“嬤嬤快來嘗一嘗,姑娘的新方子,可是一絕呢!比外頭賣的什麼冰酪、雪泡糕都清雅,不那麼涼,吃了也不怕壞肚子。”
陸青待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極為寬容,有了新鮮的冰飲方子,都是做兩大份。一份她們三人在屋內享用,還有一份便讓院子裡其他小丫頭一同分食。隔著簾子,都能聽到外間一片細碎的歡笑聲。
扶桑常說,自打姑娘病好後,跟從前悶悶的性子截然不同,這雲海軒內的笑聲常常是從早到晚不間斷,聽著就讓人心裡敞亮,不似從前安安靜靜,好似姑娘入定了般。
陸青又極好美食,常常帶著她們一同品嚐各色各樣的吃食。
扶桑覺得自家姑娘像是開竅覺悟了,這日子過得比之從前要精彩多了。
她喜歡這個心大又樂天的姑娘,朝氣蓬勃,生命力壯壯的。
陳嬤嬤跑得有些急,在原地微微平復喘息,習慣性地伸手撫了撫髮髻上的素銀扁方。這是陸青新賞的,鋥亮的素銀還雕了暗紋,特別貴氣,也特別惹眼。
她從府門外一路進來,收穫了不知多少丫鬟婆子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一路心滿意足,神采飛揚。
那些丫頭們當初還想盡各種法子遞銀子走門路,生怕被派來雲海軒,如今是擠破了頭也進不來,活該讓她們眼饞心熱!就這麼幹看著!
”。說再口兩吃嬤嬤?事鮮新麼什“,勺銀把一過遞青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