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鳴微微抿唇,看向笑得神采飛揚、滿眼星光的陸青,心頭暖意融融。
他從無咎口中得知溫謹竟敢調戲陸青,當時就想將他剁碎了餵狗。
無咎卻攔著他,“陸姑娘特意交代,此人現在不能殺,留著還有用。”
陸青衝著傅鳴,悄悄凹出口型——謝謝你。
傅鳴唇角揚起,含笑微微頷首——不客氣。
許是銀子的功效,老闆親自來上菜,指揮著夥計抬進來三層竹架子,上面擺滿了涮菜,衝著眾人微微拱手,“小老兒選的都是今日最新鮮的食材。”
接著又送上兩隻清透的琉璃碗,碗壁外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放在陸青與沈寒面前。
“這是用井水鎮過的渴水。放了林檎和山楂,兌了少許蜂蜜與薄荷,生津止渴又爽口,適合姑娘們。”
碗中湯色清亮微黃,裡面沉著幾枚剔透的果肉,並有兩三片薄荷葉點綴,一股清甜的果香混合著薄荷的涼意瞬間飄散出來。
夥計再在傅鳴與許正面前,各放置了一個碧筒杯,上面插著蘆管。
“這是小店特製的荷香飲——採摘初綻的荷花,倒入梨花白,用紗線扎攏後靜置一夜,酒液裡便會浸透荷香,來我這鋪子的文人都好吸飲這一口。”
傅鳴摸出一錠銀子遞給老闆,老闆喜得眉開眼笑,忙不迭躬身退下,“貴客們慢用,慢用!有事儘管吩咐!”
陸青夾起一片肥瘦勻停、薄脂如雲的牛肉,在翻滾的湯中三起三落,嫣紅的肉片瞬間變為灰白,蜷縮成熟,放到沈寒的碟中,“你嚐嚐看。”
她又順手調了一碟醬料,放了芝麻醬、花椒油,還撒了些細切的胡荽與蒜泥,推到沈寒面前,“蘸這個吃,我也是跟陳嬤嬤學的。”
沈寒依言蘸了蘸,輕輕吹了吹,放入口中。
牛肉入口即化,芝麻醬的醇厚包裹著肉汁,花椒油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麻,更激發了肉香,舌尖漫開一股鮮美的滋味。
沈寒點點頭,“果然滋味一絕。”她將另一碟蘸料中加入茱萸醬和香醋,“你喜歡酸辣口的,試試這個。”
許正將一碟子剛燙好的嫩黃白菜心放在沈寒面前,見狀奇道:“沈寒你久居江南,竟也如京師人一般,受得住這芝麻醬的濃香?”
傅鳴斂去眼底瞭然的笑意,手下不停,將涮好的羊肉和雞片細細鋪在陸青碟中。
陸青與沈寒執箸的手皆是一頓,隨即對視一眼,唇角不約而同地浮起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們竟未曾察覺,在不知不覺間,已如此熟稔對方的飲食喜好。
陸青極快地看了一眼未有反應的傅鳴,笑著打岔,“沈寒來京師日子不短了,口味早就入鄉隨俗啦。”
“但陸姑娘你好似有些江南口味麼。”許正沒看到傅鳴向他使眼色,心中不解便直接問了出來。
傅鳴見二人愣住,學著陸青順勢岔開話題,“許正,你帶來的盒子,可是已經解開了夾囊箱之謎?”
“是有一些苗頭。”許正將木盒開啟,“你們覺得奇怪的魚形鎖,名為‘魚目鎖’,取其‘魚目混珠、暗藏雙關’之意。”
“開鎖之法,上回你們已經見過,先以指腹按住魚目右眼處的暗鈕,再以特製鑰匙探入左眼鎖芯,兩下須得同時發力——”許正話音一頓,目光掃過眾人,加重了語氣,“分毫差錯,鎖芯立閉。”
“正因這鎖孔曲折九轉,堪比魚腸,”他指向魚形鎖,“尋常撬鎖工具根本無從下手。更險的是,若不知訣竅而強行開鎖,鑰匙必斷死其中,此鎖便再難開啟。”
他神色轉為凝重,“我查遍刑部檔案,只尋得一樁舊案與之相關。十數年前,蘇州水師圍剿一夥肆虐運河多年的水匪時,曾在其巢穴中搜出過一個一模一樣的秘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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