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意盈盈,如同分享趣聞,“誰知尋不見姨母,反在蕉園迷了路。多虧興寧郡主心善指引,青兒這才安然回府。”
她盯著小喬氏瞬間漲紅的臉,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倒是青兒沒想到,姨母的膽子比我還小,竟嚇得失了魂,把青兒直接丟下便獨自跑了。可見,姨母是真真被嚇著嘍!”
她語氣頑皮,像孩童說故事般帶著誇張俏皮的抑揚頓挫,當著眾人的面,一把撕下小喬氏臉上那層遮羞的臉皮。
自己跑回來便罷了,竟還想讓她擔個不孝的惡名!
小喬氏氣得渾身發抖,胸口陣陣起伏,一雙眼睛恨不能將陸青生吞活剝。
正月裡她煞費苦心,縱容甚至引導下人在府中散佈陸青失魂的謠言——只為有朝一日,若陸青敢提信箋一事,眾人也只會當她瘋癲胡言。
卻沒想到陸青對她這個母親如此記仇,一點小事時隔多日竟仍揪住不放,今日還拿來譏諷她!
這個殺千刀的死丫頭!
武安侯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小喬氏,笑意盈盈地將一碟杏仁豆腐推到陸青面前,“青兒愛吃這個吧。許久不見,為父瞧著你清減了,可是胃口不好?”
陸青默默看著眼前這碟豆腐,色如凝脂,潔白的膏體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山楂紅。
這抹紅,真是刺眼。
是啊,許久不見了。
上回見還是在上月的家宴上。
從前她不懂為何侯爺經常不回府,祖母也不在乎,齊嬤嬤的話,讓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將碟子輕輕推回,目光清冷,淡淡地開口,“我現在不愛吃了。”
武安侯被陸青的冷淡一噎,一時有些無措。
從前陸青雖與他不甚親近,但禮數週全,今日卻如此冷淡疏離,彷彿視他為外人。
他心頭微微煩悶,女子的心思,都這樣陰晴多變。想來是青兒使些孩子心性,他懶於深究,索性由她去罷,過幾日自然便好了。
“父親,長姐口味變了,連素日里常吃的鮑螺都不大動了。”陸松自然地伸手,將陸青面前的杏仁豆腐移開,換上一碟藕粉桂花糖糕,“這個清甜不膩,長姐試試看。”
陸青對弟弟回以溫柔的笑,暖意融融,夾了一個芝麻醬糖花捲放他碟中,“松兒,祖母這兒的芝麻醬糖花捲最是香甜,你多吃幾個。”
見姐弟倆你來我往,小喬氏氣得眼前發黑。
松兒可從來不記得她愛吃什麼點心。
自然,往日里都是她備好自己愛吃的點心,松兒便會陪著用。
她是母親,她喜歡的,兒子怎能不喜歡?松兒的口味,合該與她一樣才對!
“青兒,”武安侯有一絲尷尬,只得轉個話題,“昨日只聽你說太子薨逝了,這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陸青瞟了眼小喬氏,語氣平淡卻如投石入水,“太子是在回宮途中遇伏身亡。幕後之人,現下直指溫閣老與趙王。”
小喬氏猛地抬頭,聲音發緊:“怎會...怎會與趙王相干?”
陸青笑得漫不經心,“太子若倒,自然是趙王最為得利。”她語氣如閒話家常,“趙王與溫府正在議親,兩家眼看便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功是一起享,這是非自然也要一起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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