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青寒》第二百七十七章 齒與輪的契合(2)

作者:夏不疑·9個月前

沈公能為同窗摯友拼死上書,其風骨與信念,哪怕只是昔日對許正的點撥,也化作了許正此生不滅的信仰。許正今日所有的堅守,何嘗不是沈公人格魅力的延續?

縱使沈公故去多年,許正仍恪守遺志,哪怕前路是觸怒天威,亦毫無懼色。

而武安侯...

卻只會躲在太夫人身後,用欺瞞、躲閃掩飾過錯,甚至將母親早逝的緣由,推給“身子本就孱弱”的藉口。彷彿將過錯歸咎於逝者,他便能心安理得地洗淨雙手,繼續做他那無辜的侯爺。

何其懦弱,又何其自私!

見沈寒眼底泛起淚光,許正只當她是在憂心案情,忙溫聲安撫道:“別擔心,我會見機行事。”

沈寒眨了眨眼,將淚意逼回,衝他溫柔一笑,“你方才說,那送藥人年歲頗長。若他真是溫家村遺孤,按年歲算,怕是比溫恕還要年長一輩。且單憑他一人,恐難成事。況且時間也對不上——溫家村大火是二十多年前,而羅大人的案子是十幾年前。”

許正神色凝重了幾分:“傅鳴曾傳信提及,溫恕的暗衛掌中有常年水戰留下的厚繭。此人雙手雖經火燎,但細看之下,痕跡依稀可辨,應是同出一脈。”

沈寒細細回憶起那夜所見:“那晚我留意到,那些暗衛的年歲應與溫恕相仿,與你擒獲的送藥人恐是兩代人。這點著實令人起疑。”

“正是。”許正深以為然,“故我初步斷定,他並非劫銀案的主謀。大火之後需得養傷尚在其次,那日石窟之中,我便見他臂抬時有凝滯之態,顯是舊年為重物所傷。以此殘軀,斷難行劫銀之事。”

沈寒眸中閃過一絲清亮的光:“鍾誠遲遲不肯開口,若這送藥人、溫家村與溫恕當真同出一脈,或是個契機。”

許正微微頷首,心中滿是欣賞與暖意。

這姑娘剖析起案情來,總能切中肯綮,與他志趣相投。

母親從前還擔憂過——

說他終日埋首故紙堆,痴迷於研讀古籍,於查案、拓印樂此不疲,乃至對從父親處學來的軍械機關之學也深鑽細研,這般性情會不招姑娘家喜歡。

可見到沈寒方才那專注發亮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尋到了真正的知己。

她的靈心慧性,恰與他追根究底的執拗相得益彰。

他們彷彿是專為彼此打造的機括,凹凸相合,齒輪轉動間,嚴絲合縫,聯動如一。

沈寒正凝神思索,一抬頭,卻撞上許正怔怔的目光。他雙眼放光,眼底情緒複雜,不由輕聲問道:“許正,你可是想到了什麼?”

許正臉上漾開一個憨憨的笑容,話卻順順當當地溜出了口:“我在想,我們將來做了夫妻,日子定然趣味無窮。”

話音甫落,他才驚覺自己竟將心底話直愣愣地掏了出來。

但預想的慌亂並未出現,反倒生出幾分“就該如此”的坦然——

自己今日的表現,大有長進!

見沈寒雙頰倏地飛紅,如染霞彩,許正心中那點‘大有長進’的得意更是化作了滿池春水。他目光愈發溫柔,忍不住深深望進她眼底,輕聲追問:‘沈寒,你說,是不是?”

沈寒眼睫輕顫,垂眸一瞬,目光卻恰好落在他微皺的袖口上——那裡正沾著一抹突兀的牆灰。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輕點,“你這...是怎麼弄的?”

自以為大有長進的許正,瞬間又開啟了新一輪的張口結舌:“...那個...”

“你家院牆,是不是新近加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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