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克琳希德面對身後投來的那一束束焦慮而急切的目光,卻只是垂著頭,目光失神地落在自己的腳尖上,良久未發一言。
她的沉默宛如無聲的墜石,砸得眾多宰相派官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身為陣營首領的王女都沒有表態,他們這些屬下,又還能說什麼?
大殿寂靜,令人壓抑的沉默。
伯多祿的視線再一次自群臣身上緩緩掃過,目光在克琳希德身上微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滿意弧度。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既然諸位都沒有疑問,那麼會議便到此——”
“慢著。”
一個帶著幾分痞氣的散漫嗓音,驀然在大殿中響起。
人群中,一名身著軍裝、留著些許鬍渣的高個男人一步踏出,在殿中央站定。
伯多祿微微一怔,滿場官員的神情也隨之變得古怪起來。
因為這個人,並非來自宰相派官員所在的右側,而是從國王一系所在的左側走出來的。
男人抬頭挺胸,右手握拳重重敲擊心口,向王座行了一個標準的摩恩軍禮,這才朗聲開口:
“我隆梅爾就是草根出身的傭兵,承蒙攝政王殿下賞識,得以受僱為南境統軍;繼而又蒙陛下信任,任命為南部海上戰線的指揮官。如今步步高昇,成了王國正兒八經的將官。我能有今天,離不開陛下與殿下的厚愛。”
他語速不快,咬字很是清晰。
在講述完自身的立場後,隆梅爾這才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直直鎖定王座左側那名中年教士。
“我雖然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有一句話,我現在必須要說——”
沒有請示任何人,隆梅爾突然抬起手,直接豎起中指對著王座左側的伯多祿,口無遮攔地破口大罵:
“你他媽了個逼的是個什麼狗寄吧玩意兒?那個位置也是你這野種可以站的嗎!?
傭兵出身特有匪氣和痞氣在這一刻展露無疑。
“這王座之間什麼時候也輪到你們這些狗操的神棍來作秀了!?陛下一句話沒說,各部官員也沒表態,就你長了根金舌頭擱那兒唧唧叭叭唧唧叭叭地吵你媽呢?攝政王殿下在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能說會道!”
他越罵越大聲,語速也越來越快:
“攝政王殿下還沒死呢!就算死了那個位置也輪不到你站!你他媽的給老子死到一邊去!!!”
暴烈的謾罵聲在大殿內迴盪不休。
三句不離的性器官、密度極高的含媽量,傭兵這般兇猛的攻擊性竟讓伯多祿一時間都呆滯在原地。
伯多祿,啊不對,應該說是拉斐爾。堂堂智天使,“神將治癒”之名自天界至諸凡世,向來只受祈禱與敬畏,何曾遭過這等不堪入耳的辱罵?
還是被一個凡人!
拉斐爾嘴角微微抽動,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一縷金芒在瞳孔中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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