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滿愣了下,第一反應就是給他擦淚:“小魚對不起,我……”
時渝垂眸,扯出的笑容苦澀:“我的意思是,傷害我也沒關係,永遠不用對我抱歉。如果你快樂,那我也就不會繼續難過了。”
“更何況這件事上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反而是我不知好歹衝你發脾氣,對不起,你可以原諒我嗎?”
姜滿自問,她只願時渝健康快樂,但眼下的放任和妥協或許會徹底改變他整個人生軌跡。是好是壞,孤注一擲的結果是值得的幸福還是長久的悔意?
尚且年少迷茫的她,既無法給出堅定的承諾,也沒有勇氣承擔起一輩子的責任。
說到底,她不能接受一個人將自己的命運捆綁在她身上。付出的越多就越沉重,會令她忍不住地擔憂,如果未來某天,他不再因自己快樂,甚至將錯誤的選擇遷怒於她,後悔了怎麼辦?
眼前的時渝,她最瞭解,但未來的他呢?從一而終,不改初心,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堅持?所有濃烈的難捨難分的關係,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未必就是肝腸寸斷的痛苦分離,或許這樣才是永遠懷念的深刻結局。
“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我也沒有怪你。但是,分科這件事上,你必須為自己而選。如果你不能對自己負責,那麼,我更不能。”
所以,她不要面對未知,拒絕走向大雨落下的瞬間,即使讓時渝難過。
*
下午放學,林清歡等在校門外,自然而然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長髮明眸,杏眼柔情,和時渝有六分相似的面容而更添一抹清雅高潔,荷碧色的連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即便站在路邊什麼都不做,都能引起不少人側目。
她行蹤不定,這次也沒提前通知。
難道是知道期末分科在即,特意回來參謀的?無論如何,說明她心裡還是在意關心時渝的……
想到這,姜滿率先打破沉默:“林姨,您要來怎麼沒提前說一聲?我們學習小組放學後得留下多刷會兒題,小魚還是組長呢!這不,就出來得晚了點兒,讓您久等啦。”
她說得誠懇,如實相告,不安分的食指卻鑽進時渝掌心裡作亂,左三圈右三圈地畫圈兒撓癢癢。安撫為主,催促其次。
林清歡杏眼微彎:“沒關係,我剛到沒多久。”
時渝接收到訊號,一把捉住姜滿的指尖,霸道地十指相扣。稍顯冷硬的臉龐緩和許多,他開口問:“媽,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林清歡淡笑,容姿更勝:“今晚帶你出去吃飯,見見我的朋友。”
朋友?該不會是……
開始新生活,這是人之常情沒錯,可是作為兒子怎麼都該有知情權吧?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要與對方見面,這種被排外的感覺肯定很不好受……但林清歡不願意溝通,那麼誰都不能替她開口。
時渝沒什麼特別反應,只是點點頭:“可以。先送小滿回家。”
“時間……”林清歡瞥了眼錶盤,猶豫著看向姜滿。
“她的安全最重要。”時渝打斷,語氣逐漸不耐:“您看她也沒用,這事沒得商量。您今年四十不是十四,事事都麻煩她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解圍幫忙,合適嗎?考慮過她的感受嗎?把她累垮了怎麼辦?”
林清歡頓時無言。
姜滿小聲
攔他:“沒事兒,不至於昂不至於……”
天氣預報今夜有場暴雨。這會兒天氣陰沉,蜻蜓低飛,悶窒的暑氣撲面。學校街邊擁擠混亂,來往行人和車輛,時渝幾次把姜滿往裡護了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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