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種花,魚水回家【完結】》第36頁 四月初的傍晚(2)

作者:安德魯可樂·2025-09-11

這很不正常。

不用觸碰,也知道他一定手腳冰涼。扯笑的樣子太勉強,沒能改變下撇的嘴角。他的目光總是黏在姜滿身上的,卻不再與她對視。

姜滿左思右想,也沒猜到合理的答案,只能一遍遍地問他怎麼了?

是身體不舒服,還是遇上什麼傷心事兒了?善變的青春期,還是執拗的叛逆期?

時渝低頭垂眸,安靜又僵硬,金色暖光鋪灑髮梢,有種小動物般奇異的柔軟。緊咬的唇瓣漫上血色,讓他看起來終於有了點人氣兒。

“……沒事。”

嗓子眼裡堵了團棉絮,呼吸之間都是悶痛,他必須很費力,才能往外吐出連貫的字句。

還是一樣的回答。

早年林清歡有一句話沒說錯,時渝會縮排殼裡,把難過憋在心裡,把自己折騰出毛病來。

可是,十年過去了,就算拋卻那些約定,他們不是彼此最忠實的聽眾嗎?這十年的相伴時光難道都是虛度嗎?

姜滿無法道盡此刻的心情,是心疼多些,還是生氣少些,是難過多些,還是埋怨少些。五味雜陳,理智摒棄分辨孰輕孰重。

或許,我們都該冷靜一段時間,多留些個人消化的空間。

下午例行班會,高敏翻開記事簿,那上面記錄著每週班裡情況和需要重點關照的物件。她極少有好臉色,向來都是直切主題。

“最近有些同學異性交往過密,不管是出於青春期的悸動,排解孤獨,還是攀比心作祟,我明確地告訴你們,早戀百害而無一利。或許在座的各位有人嗤之以鼻,認為青春無價海誓山盟真愛至上,早戀的苦不吃不痛快。”

一中培養教師的方式很野性,入職先帶最鬧騰不服管的班級,目標是整頓治理提高平均分,過程則各憑本事。能適應的就留下升職,承受不住的也無法強求。

高敏雖然年輕,也稱得上資深教師。針對高中生早戀的主題班會,尤其是面向成績最優異的學生們,她沒有用ppt或是小遊戲匯入,直白扼要才能直扎心窩一針見血。

“我曾經帶過屆學生,有個女孩成績非常好,性格乖巧,踮踮腳就能夠上北城大學。可她卻在高二那年不顧家長和學校反對,沉溺早戀,最後分手墮落一場空,連最普通的大學都差得遠。”

“真心投入的感情沒有結果,浪費的時間回不來,好的大學也不會在原地等待。前途盡毀,得不償失。”高敏眼神掃過,隱隱落在幾人身上。

“考慮過嗎?在16歲遇見鍾愛一生的伴侶的機率有多大?比蟬聯中高考狀元的機率還要低得多。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氓》是高一下的選修,更是人生的必讀,你們不陌生,尤其女生,更應該牢記於心。”

講臺下的大多學生低著頭,不知道能聽進去多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接觸過無數學生,處理過各類棘手問題,這回卻有些特殊。從未有過差錯堪稱天才的優秀學生,難道也會頭腦發昏陷入情網?

“你們這個年紀,不用我老生常談,也都清楚什麼才是現階段最重要的。好自為之,對的人不在此時朝暮,而將站在天光大亮的未來裡。” 高敏合上記事本,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繼續觀察一段時間。

這節班會課後,班裡異常安靜,似乎還在沉思。高敏的話有指向性,心虛的人會對號入座。可惜真正暗示的物件兩眼空空魂不附體,只顧和內心拉扯。

冷戰第一要義就是視對方如空氣。姜滿刻意晾時渝,不讓自己心軟,連視線都避開了左手邊,自然不會發現時渝慘白著臉緊緊攥住腕上的手串,彷彿要將其嵌入骨血永不分離。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她認同高敏的看法,有些擔憂傻白甜朋友。

程思語最近在籃球部做小助理做得起勁,能每天光明正大地靠近男神早就樂不思蜀了,只把校規作擺設,將班主任的話當耳旁風。

接近陸臨洲生日,她一門心思琢磨禮物,橫豎都覺得不夠驚喜:“唉,愁死我了。姜姜,你說我到底送什麼好啊?!愁得我肝腸寸斷!”

齊逸耳尖湊近:“送啥?終於良心發現要給兄弟補生日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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