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真懂。”程思語難得共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難盡:“真不把咱們當外人哈!這是能免費看的嗎?”
不管是中午起火炒菜還是剛剛插秧,時渝都幫忙分擔了很多,平時也耐心分享解題思路。體力差落單留下的秦思睿覺得自己多少應該回報一點,便默默加入他們隊伍排排站,掩人耳目。
學農雖辛苦,但樂趣多多,真正讓人頭疼的是洗澡問題。基地軍事化管理,每項日程集合解散都有嚴格的時間管控。這裡只有公共澡堂,整個年級十二個班端著盆和洗漱用品排隊進場,等排到姜滿她們基本只剩五分鐘。
澡堂裡熱氣繚繞,剛進來都有點發懵和羞澀,儲物櫃前還有幾個前面隊伍的女生慌亂整理物品。
上一次進公共浴室還是小學二年級,姜滿和程思語對視一眼,話都來不及說就唰唰扒光衣服衝進花灑下。
沒過兩秒,程思語的懊惱聲餘音繞樑,久久難散:“臥槽!!!我沒帶沐浴露,這還洗個毛線?!洗個寂寞!洗個大腦空空!”
“沒事,用我的。”姜滿習慣外出行李一切從簡減少負擔,揹著雙肩包就能闖天涯。她帶了塊香皂,洗臉洗澡都能用,還洗得特乾淨又迅速。
就是她收拾得也匆忙,起泡網沒拿,肥皂遇水滑溜溜的,不死死摳出個迪士尼城堡都難握住。
終於艱難打完泡沫,遞給程思語的交接卻出了岔子,香皂“啪——”地摔瓷磚地上砸出小坑,順著水流一路暢通遊行。
“誒?!等一下——”她倆手忙腳亂地開始追捕,好不容易逮著了,催命般的哨聲再次響起,姜滿趕緊沖掉泡沫結束戰鬥,狼狽地穿好衣服出去。
有多狼狽呢?澡是堪堪衝完了,頭髮淋溼大半
卻還沒來得及洗。程思語更悽慘,僅僅勉強洗乾淨臉。跟她情況類似的女生挺多,一天曆劫下來,少說憔悴了五歲。
男生那邊似乎普遍情況好很多,至少看起來都算精神抖擻神清氣爽的。
餐後到晚課前有段自由活動時間,姜滿躺床上攤餅。她睡下鋪,正方便隨時大小躺。程思語剛回宿舍向她傳話,時渝在樓下等。
宿舍樓後邊小樹林前有片空地,老式熱水機躲在角落,初來駕到的學生們自然沒發現。時渝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小板凳讓她坐,然後拿盆接水試溫度,渾身上下閃爍著能幹又賢惠的橘色光芒。
“閉上眼睛。”他輕輕一笑,俊美得輕而易舉,差點就將姜滿迷惑。
幸好多年脫敏訓練,還能維持些許的理智,姜滿擺擺手:“我自己來就行。”
時渝立馬唇角向下撇撇嘴,擺出副委屈壞了的可憐相。什麼也不說,就定在原地發動眼神攻擊,無聲勝有聲,這招實在高。反正姜滿是招架不住,只能任他折騰。
條件簡陋,時渝幾乎半蹲著。髮梢浸潤在溫水裡打溼,修長冷白的十指靈活地穿過縷縷髮絲,指腹以無比溫柔的力道配合著打圈揉搓按摩。
周遭靜謐,熟悉的茉莉花香洗髮水氣味襲來,姜滿不合時宜地想起小時候常看的經典廣告。
頂著頭白色泡泡,她沉浸在回憶裡,忽而眼神狡黠沉思,忽而嘿嘿嘿地傻笑:“小魚,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媽媽,洗腳’的感人廣告?”
簡直就是隻邪惡懶羊羊,特別可愛。時渝在心裡評價道。
“記得。”他順從回答。仔細洗淨泡沫,又替她擦頭髮:“等我兩分鐘。”
姜滿隨口應聲:“嗯。”
太陽逐漸西沉,山間迎風,稍微緩解了暑熱。這時候的天色最美,綺麗夢幻,每分每秒都是不同幀幅的奇妙際遇。
時渝一回來,晚霞都淪為陪襯。即便他穿著最簡單樸素的校服,一手還拎只淺粉色的塑膠盆。
摸爬滾打初嘗田野生活,他居然還跟剛出蚌的珍珠似的,小臉白白淨淨,隨便戳哪兒一站都閃亮矜貴,大長腿筆直奪目。
轉眼大長腿屈膝,慢條斯理地幫她卷褲腿。姜滿納悶出手,比劃出“stop”的手勢:“誒誒誒,等等等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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