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你要記我一輩子……你不能忘了我……沒有別人……沒有別人……你不能有別人!我,我不能離了你……離了,離了就活不了了……”
漸漸
地,時渝的聲音越來越低弱,目光渙散,一張臉彷彿被雨水沖洗過,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發出古怪的動靜。突然,他偏過頭,還沒來得及捂住,一口鮮血竟從唇齒間噴出。
像一座轟然倒塌的沙壘,時渝驟然失去全部精力,卻仍撐著最後一口氣,死死攥住姜滿的褲腳,如同即將溺亡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小魚!”姜滿嚇壞了,急忙按呼叫鈴,然後蹲下身把他抱在懷裡,檢視情況:“別忍著,醫生很快就來。你冷成這樣怎麼不說?”
剛說完,時渝又扭動著偏頭嘔出幾口血來,昏昏沉沉地呢喃:“……髒。”
“髒個屁!老實待著,不許睡覺。”姜滿氣極,顫抖著脫下外套給他披蓋,拿紙擦他唇邊血漬,還要堵住手背的出血口。簡直像個千瘡百孔的破布娃娃,哪裡都需要縫縫補補。
不知道是吐出來反而舒服了些,還是因為終於回到熟悉的懷抱,時渝捱罵也開心,鬆了根弦,頓感身體輕飄飄的。
他眼皮耷拉半闔,迷迷糊糊地應她:“……不睡……小滿抱……不冷……”
第63章 小魚安慰
亂七八糟折騰一遭,病房裡恢復平靜,大家盡力保持尷尬不失禮貌的沉默臉,而當事人小木偶也昏睡過去了。
溼潤的睫毛沾著水汽,眼角還殘留淚痕,跟落水的花貓臉似的,勾住姜滿的爪子都快扎滿針眼,青的紫的一團,特別小可憐樣兒。
姜滿不厭其煩地輕輕擦拭,直到小貓眉頭舒展,呼吸均勻平穩,毛髮蓬鬆,水淋淋的臉蛋變得乾爽、柔軟。
姜遠沈雲棲對視一眼搖搖頭,他們想得明白,孩子們相處的事兒,只能靠他們自己琢磨出其中名堂,其他人就算是父母也不能隨便摻合。
而林清歡呢,她是雲裡霧裡,真搞不懂怎麼就風雲突變了?
粥還沒來得及喝,幸好裝在保溫桶裡,什麼時候吃都行。
不是沒有後悔過,甚至此刻的每分每秒,姜滿都在後悔,是不是把時渝逼得太緊,對他太兇了?
閉上眼,剛剛時渝驚懼悽切的樣子就刻印在腦海裡。
昨晚,她問自己,是否要與時渝拉開距離,讓他明白傷害身體來引起關注的做法不會再起效。
這麼想著的人,當晚莫名其妙地鼓動老父親吃夜宵,吃就吃吧,還非得吃醫院附近的那家。
這些倒也能算碰巧,就是吃完散步消食,怎麼還散到病房裡去了?去就去吧,進門前還瘋狂消毒一圈,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偷偷看了輸液沉睡的病號一會兒就離開了。
她足夠小心,沒有告訴任何人,唯獨一同前來的姜遠知曉。
姜遠一臉諱莫如深地掃了眼病床上的少年。
恐怕這小子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其實,某個孤獨煎熬的深夜,心上人悄悄來過。
大概是連日氣血虧空,時渝這次睡了很長的一覺。
再醒來時,神志清明許多,面對姜滿緊繃的撲克臉,第一反應除了道歉就是安慰:“……寶寶?別咬著唇,很疼。”
“嚇壞了吧?沒事沒事,我很好,乖,不怕昂……叔,下次再發生這種情況,您別讓她來。”
他太瞭解姜滿,知道她是怕得狠了才會氣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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