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整條命都是你的,你來管才是天經地義。”時渝淺笑,眸光瀲灩,語氣溫柔而認真:“小滿,我聽見你的聲音,所以醒來了。你又一次救了我,謝謝你。”
“姜叔沈姨,辛苦你們了。”他一一道謝,並請林清歡幫忙:“媽,家裡有些嬌氣的花,這兩天都沒能打理,方便的話能麻煩您回去看看,給它們澆澆水嗎?”
“有一盆堇蘭珍珠,鵝黃色花瓣,邊緣淺紫色,耐陰喜溼,不能直射陽光,需要少量多次澆水,最好放在空調房裡。它是小滿今夏最喜歡的盆栽,您一定要仔細照看。”
字字句句,交代得毫無遺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金貴的寶藏,反正左右不過與小滿有關。
不是,這小孩到底隨誰啊,戀愛腦晚期。
林清歡心知肚明,又不想承認,略感無奈道:“……行了,放心吧,我還不至於這點小事都能搞砸。你現在這樣,就該少動腦多休息。”
沈雲棲跟著勸說:“你看看你,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家裡的花!這丫頭喜新厭舊著呢,今天想要明天忘的,好東西各處堆,估計自個兒都不一定能全想起來。”
時渝露出乖巧的笑容,誠懇道:“沒事阿姨,就算忘記或是丟掉也沒關係,她喜歡什麼,我都會滿足。”
待長輩們離開病房,他側頭,輕聲問:“小滿,我媽懷孕了對嗎?”
“她換了平底鞋,走路姿勢與往常不同,行動也不太自然,彎腰的時候還會下意識護住腹部。”
“你那麼聰明,肯定早就猜到了。剛剛她起身走過來的時候,你把面前的矮腳椅移開,是防止她意外磕碰摔倒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她這個年紀懷孕,是該更小心,在這裡也休息不好。”
姜滿怔愣片刻,心下了然,時渝心思細膩,眼力見強,沒道理察覺不出。再說幫忙澆花這種事兒,一看就是藉故,讓對方不必擔憂。
她不覺鬆一口氣:“看來你恢復得不錯,頭腦靈光,全都猜對了。讓林姨回去照看盆栽,也是怕她在醫院熬著傷身吧。”
“多虧小滿照顧得好,我現在身體很健康。”時渝低笑,旋即話鋒一轉,表忠心般坦白:“也不全是如此,我啊,是真情實意地擔心那盆堇蘭呢。花開花謝沒什麼大不了,要是害小滿難過,那就是天崩地裂的頭等大事。”
姜滿挑眉抱臂:“哦?那天字號第一大罪人,不就是眼前這個巧言令色還賣乖的可惡小魚嗎?”
時渝垂下眼眸,嘟唇抗議:“好傷心,小滿真的覺得我可惡嗎?”
“那得看你表現了。”姜滿把溫著的水遞給他,引用他先前向林清歡交代的澆花理論:“‘少量多次澆水’,來吧,慢慢喝。”
“我沒事了,真的。以後也聽你的話。”時渝的眼瞳似海,沉靜而深邃,不加掩飾地流露出濃重的擔憂:“所以小滿,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在我昏迷的時候,你判斷準確,及時報警,讓直接襲擊我的人得以伏法。所有都做得非常好,接下來,相信我,交給我來收尾吧。”
昨晚警局裡確認監控時,姜滿就覺得這場事故不是單純的意外或無差別攻擊,跟蹤、持械、團伙作案,很難不懷疑為僱兇蓄意傷害。
而時渝的這番話表示,他大機率知道幕後那個人是誰,也清楚對方意欲何為。
姜滿問:“與時家有關是嗎?”
時渝點頭:“我猜測,是的。”
是了,要說時渝身邊有什麼是她的盲區,當屬毫無接觸的北城時家。
所謂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這種沾親帶故成員繁多複雜的富有家庭,為錢為權為名為利,明爭暗鬥的,大抵有人性有親情但不多,利益面前,各自為王,剩者即該被掃除的垃圾。
時渝不會任人欺負,姜滿尊重他的意願。另外,涉及到時家,或許她的確束手無策。
所以她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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