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起勁,總算快引出重點了,笑意逐漸浮現在她得逞的臉龐:“親家母,你說對不對?我是日日盼,天天催吶,就指望早日抱上孫子,膝下滿堂。這婚也結了,得考慮把要孩子的事提上日程了吧。”
“清歡是我女兒,我們這呢,女兒要富養,她從小就瘦,身子骨弱,讓我和瑾行費了不少功夫。這丫頭要強,多年在外獨自打拼,吃了很多苦,賺的每分錢都是應得的,我們常叮囑她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身外之物不必執著,省那些三瓜兩棗的搞壞身體得不償失。”
“人吶,不能一點儀式和排場都不講究。日子要想過得好,夫妻走得長遠,得有盼頭,連我家老頭子都知道時不時送束花,搞點小驚喜。”
方迎秋老江湖,什麼人沒見識過。她端坐在席,看似娓娓道來,實則字字誅心,四兩撥千斤地表明態度。
“孩子們之間的事情,我和瑾行是不干涉的,他們自己商議好就行。”
姜滿聽得舒爽,不由在桌下偷偷向阿婆豎起驕傲的大拇指。
趙母當即臉色微變,趙偉君趕忙勸道:“是是是,我倆會看著辦的,媽你就別操心了。”
宴席過半,姜滿收到來自時渝的簡訊。他們不是今日主角,前後腳藉故離開,倒也沒有引起注意。
時渝等在飯店門口,等她一起前往對面的茶樓。他要了間安靜舒適的包廂,以及豐盛精緻的茶點,方便作暫時的休整。
“休息一會兒,忙得頭髮都亂了。”時渝圈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將人拉來腿上坐著,一邊虛虛環抱後腰,一手為她整理額髮。
似水的黑瞳盛滿心疼,語氣輕柔得像撒酸砂的棉花糖:“顧全我媽的體面,同時照料我的心情,很辛苦吧。吃飽了嗎?我怎麼感覺你都累瘦了?手腕細得一隻手握住還有空餘。”
時渝不是傻子。一朝一夕間找回母愛絕無可能,林清歡過於自我,根本不會產生愧疚彌補的心情。她之所以能緩和態度,讓他幫忙挽發,甚至給個笑臉,只因為姜滿從中周旋。
“你怎麼不提我本來就瘦呢?只是順手幫忙而已,一點兒也不辛苦,這種日子裡最累的是新娘。”
“我會體諒她的。”
隔著衣料的手掌溫度很低,姜滿兩手相合,將冰涼的爪子包裹其中搓搓熱,並認真告訴他:“不是的,新娘理應新郎愛惜。我最想讓你體諒自己,你已經做得足夠好啦。”
“小滿……”時渝收緊手臂,倦鳥歸林的安心與依賴充盈五臟六腑,聲聲句句不過最貪戀的寶貝。
回到飯店時,時渝手裡提了個雙層心形蛋糕。法式風格的奶油裱花,中間鋪滿林清歡最喜歡的樹莓,四周點綴純白鳶尾和酒紅蝴蝶結絲帶。
再冷酷的女人看見這款蛋糕都忍不住嘴角上揚,林清歡也不例外。如姜滿所說,十幾年的隔閡談愛恨太難太負擔,拋卻欲加之罪,單論時渝本身,成績優異,細心周到,為人處事成熟,沒有半點她的影子,倒像是……從前的時書程。
初識,時書程高大英俊,紳士而體貼。恰到好處的解圍,毫不吝嗇的讚美,浪漫動人的驚喜……樁樁件件,織構甜蜜的陷阱,讓她心甘情願成為獵物。後來,他撕碎完美的面具,一步步逼她墜入深淵。
原來她始終在透過時渝看向他。
“林姨,和叔叔一起許願吹蠟燭吧。”
姜滿的聲音提醒了她。
時渝就站在姜滿身邊,安靜地、溫柔地凝視她,眼眸很亮,讓他看起來沒有那麼冷清,而若雨後初霽,蔥蔚洇潤的草木。林清歡知道那裡面滿載的是經年累月、無法割捨的深情。是一種無論如何,都不會在時書程眼裡看到的東西。
庸人自擾,她在這一刻恍然,時渝並不像時書程,而是從姜滿的小尾巴長成了她的影子。
他的溫柔貼心源於姜滿,性格捏塑為姜滿希望的模樣,推測並靠近姜滿的喜好,血裡鐫刻姜滿的印跡,一舉一動的所念所想僅一人,源源不斷的澎湃愛意也只傾注於姜滿。
愛極必傷,她不知孩子們能否有圓滿的結局。
第56章 小滿衝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