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鑫蕊把口紅和粉餅收回包裡,又對著鏡子整了整襯衫的領子。那件藕荷色的襯衫質地極好,絲綢的光澤在燈光底下流動著,像一汪水似的貼著身子,領口處一顆小小的貝殼釦子繫到第二顆,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上方的凹窩。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闊腿長褲,褲腳蓋住鞋面,裡頭踩著三釐米的細跟鞋,走起路來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不緊不慢的節奏。
她拎起那隻黑色的手袋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對等他的劉曉東說:“曉東,你回去吧,等會志生來接我。”
“簡總,我的工作就是在你身邊,負責你的安全,這樣不好吧!”
“志生來接我,難道你願意做電燈泡?”
劉曉東看著簡鑫蕊開心的樣子,說道:“行,你吃好飯,把定位發給我,我去接你。”
“沒問題!”
前臺的小姑娘抬頭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笑著說:簡總今天有約會啊?
簡鑫蕊偏過頭,嘴角那彎笑不深不淺的,說:朋友約了吃個飯。
簡總今天真好看。
簡鑫蕊沒接話,笑著按了電梯。
電梯鏡面裡映出她自己的身影,她看了一眼,又移開了目光。三月的南京傍晚,天還沒有全暗,西邊的雲層被落日燒成一片橘紅和淡紫交織的顏色。她走出寫字樓大門的時候,晚風迎面撲過來,帶著玉蘭花的甜香和一點溼潤的水汽。她站在臺階上,看見志生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黑色的車身,車窗搖下來一半,志生正坐在駕駛座上低頭看手機。
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側身坐進去。
志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就那麼一眼。
簡鑫蕊身上的藕荷色襯衫映著車內昏黃的頂燈,如兩汪深漂的瞳仁裡倒映著窗外的暮色。她的睫毛動了動,像是蝴蝶在花上落了一下又準備起飛。她側過頭來系安全帶的時候,鎖骨上那根細細的鏈子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微光,鍊墜是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在她彎下腰的時候輕輕蕩了一下。
志生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目光從她的臉上收回來,落在前擋風玻璃上。玻璃外面是南京三月底的黃昏,天邊的雲燒得正烈,把整個街面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街邊的玉蘭樹上還開著大朵大朵的白花,花瓣在晚風裡輕輕顫動,像是滿樹的白鴿正要起飛。
看什麼呢?簡鑫蕊繫好安全帶,偏過頭來問他,嘴角的笑意似有若無的。
沒看什麼,志生髮動了車子,目光落在前方,聲音放得很平,想吃什麼?
簡鑫蕊靠在椅背上,輕輕撥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從包裡摸出手機按亮又鎖上,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轉向燈咔嗒咔嗒的響聲。
隨便,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你定就行。
志生嗯了一聲,把方向盤往右打了一把,車子拐進了一條種滿梧桐的街道。三月底的梧桐還沒完全綠透,枝頭上掛著嫩嫩的新葉,在風裡翻動著,一片一片的,淺綠翻過來是銀白,銀白翻過去又是淺綠,整條街都在不停地變著顏色。
簡鑫蕊側過頭看著車窗外向後掠過的樹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什麼不成調的拍子。
她心裡頭有一點雀躍,也有一點慌亂。
他今天約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的另一本書《歲月繩結》也在連載中,不同的年代,體會永恆不變的愛情。《走過青春的那條河》已經完結,同樣青澀的年華,結著甜蜜的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