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陸工的妻子遭了一場車禍,受了點輕傷,本來設有什的,陸工安排妻子做了一次體檢,沒想到己到肺癌晚期,平時一點徵兆都沒有,打了全家一個措手不及。”
顧盼梅說到這裡,就不想再繼續說下去,就說道:“明月,陸工無論是工作能力,技術水平,管理能力,還是為人處世,都是很不錯,對於這樣優秀的員工,你應該多瞭解瞭解。”
明月點點頭,說道:“公司規模小的時候,每個員工我都認識,誰家婚喪嫁娶,我都會隨份禮,現在公司大了,除了本村的員工,還有經常接觸的管理人員能認識,其他的普通員工大多不認識。”
顧盼梅笑了笑,說道:“這很正常,天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明月送顧盼梅出辦公室,又看了一些報表,她想起剛才顧盼梅說的話——“陸工也挺不幸的。”
明月走出辦公室,看到陸清風的辦公室仍亮著燈。放慢了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她不是那種喜歡打聽別人私事的人,但陸清風不一樣。這個沉默寡言的技術負責人來桃花山大半年了,她發現自己對他的瞭解少得可憐。只知道他技術過硬、做事靠譜、話不多、從不在人前提起家人。中秋國慶節也沒回去,別人問起來就淡淡說一句“路遠,懶得折騰”。
三樓走廊的燈很明亮,明月走到陸清風門前,門沒關嚴,露出一條縫,裡面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她抬手敲了敲門。
“陸工,還沒睡?”
陸清風抬起頭,眼鏡片反著螢幕的光,看見是明月,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蕭總?這麼晚了,有事?”
“沒什麼事,剛才送顧總走,路過看你燈還亮著,過來坐坐。”明月走進來,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忙什麼呢?”
“明年的裝置維護計劃,產品檢測流程的細化,趁著年前把框架拉出來,明年上班就能直接用了。”陸清風給她倒了杯水,又坐回電腦前,但手指離開了鍵盤。
“林曉然這女孩子怎麼樣?”
“文化水平有點低,但她好學,做事認真,我沒有過多的時間輔導她,又安排一個技術過硬的員工帶她!”
“好學就好!”
“有些東西,不是好學就能學會的,蕭總,生產食品,保健品,產品質量的檢測非常重要,容不得出半點差錯!”
“我知道,這方面你多費心。”
陸清風見明月這麼說,他欲言又止,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但最後還是說道:“蕭總,我們有言在先,如果林曉然最後考試不合格,她哪裡來回哪裡去。”
“我知道,一切聽陸工的。”
明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著陸清風。他比剛來的時候瘦了一圈,顴骨比以前更明顯了,不過眼神比剛來時,有幾分輕鬆。她突然想起來,這大半年來,陸清風好像從來沒請過假,週末也經常待在車間裡,有時候半夜裝置出故障,一個電話他就下來了。
“陸工,你來桃花山大半年了吧?”
“嗯,三月中旬來的,一轉眼快一年了。”
“過年也不回去?”明月試探著問。
陸清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秋天最後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沉下去了。
“蕭總,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明月沒否認:“剛才顧總跟我提了幾句,說你家裡的事。”
陸清風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空調外機嗡嗡的震動聲。明月沒有催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顧總跟您說了多少?”陸清風重新戴上眼鏡,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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