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浪湧來的時候,志生託著兩個人的身體在水下徹底貼合在一起,那種被海水包裹又被另一個人完全覆蓋的感覺,讓她頭皮發麻,指尖深深嵌進他肩1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出聲,可志生偏不讓她忍,低頭含住她的耳垂,輕輕一吮,她的防線就全垮了。
海面碎成千萬片金紅色的光斑,隨著波浪起伏,明滅不定。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那些被浪潮一遍遍沖刷的低吟。不知道過了多久, 所有的一切都慢了下來,像退潮的水,緩緩地, 溫柔地,歸於平靜。
志生抱著她,額頭抵著她的, 呼吸還沒喘勻, 粗重地打在她臉上。她閉著眼睛,不敢看他, 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
海水一下一下地蕩過來,像是在輕輕拍著兩個人的背,哄著他們別說話,就這個樣子,再待一會兒。
簡鑫蕊從回憶裡抽身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海風還是那個海風,太陽卻不是那個太陽了。
她站的地方和去年幾乎一模一樣,腳底下踩著的也許是同一片沙子可旁邊的位置空空蕩蕩,再也沒有那個笑著看她的人了。
簡鑫蕊想到這裡,臉頰騰地燙了起來,耳根子燒得厲害。她下意識地把手貼在自己臉上,發現連手心都是熱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是那一年的事不是發生在過去,而是剛剛才發生過。
可世事難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現在已經是天各一方。志生現在在家裡做什麼,是誰在陪他過年,是左小敏還是沈從雨?簡鑫蕊和世上那些愛而不得的人一樣,總想把志生藏在心裡的某個角落,不再去想。只是偶爾會在這種猝不及防的時候,被某個畫面拽回從前,然後發現胸口那個位置,還是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
“簡總?簡總?”
顧盼梅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把簡鑫蕊從那片橘紅色的夕陽裡拽了出來。她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手還貼在臉上,趕緊放下來,用力捏了捏眉心,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哎,你在那邊發什麼呆呢?”顧盼梅蹲在礁石縫那兒,手裡舉著個手機在拍螃蟹,“快過來看,這隻螃蟹好大!明月你快來看。”
明月這時候剛走到簡鑫蕊不遠處,聽到顧盼梅的喊聲,腳步頓了一下。她的目光在簡鑫蕊臉上停了一瞬——簡鑫蕊的耳根子還泛著紅,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被明月看了個正著。
兩個女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明月沒有問,也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她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像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越過簡鑫蕊,朝顧盼梅那邊走了過去。
簡鑫蕊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海風鹹腥鹹腥的,把臉上的熱氣吹散了一些。她抬手把頭髮攏了攏,也跟著走了過去。
顧盼梅已經放棄那隻螃蟹了,站起來拍著膝蓋上的沙子,扭頭對明月說:“明月,桃膠膏廠已經順利開業,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明月沒想到顧盼梅會突然起這個,就笑著說:“沒有打算,先把桃膠膏廠做好再說,現在我感覺有點累,公司大了,管好管不好還是兩字,我心裡沒底。”
“真的嗎?你蕭總能沒有更多的想法?”
“真的!”我不開玩笑,“我總覺得我的能力有限。”
簡鑫蕊這時候走到了她們旁邊,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隨意地插了一句:“誰的能力有限?”
“明月說她能力在限!”顧盼梅笑著說!
“蕭總,我覺得你比和們都強,你想想,我和盼梅都是從父輩手裡接過的企業,雖然有了一定的發展,但還是不能和你比,你一個農村婦女,白手起家,創下這麼大產業,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說實話,換成我,我沒這麼大的膽量!”
明月看著簡鑫蕊,那雙眼睛是真誠的,並不是隨口一說,而是從內心發出來的,就笑著說:“當年志生出去打工,我不想夫妻長期兩地分居,我也是頭腦一熱,創辦了民升公司!”
簡鑫蕊和顧盼梅聽明月這麼說,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