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正在泡茶，抬看到明月，連忙放下手中的茶，說道：蕭總，你說。
明月把想法仔仔細細講了一遍，從曹玉娟睡覺說到志生那番五歲孩子上十五歲課的比喻，說到最後，她攥了攥拳頭：我不是說周教授講得不好，是咱們明升服飾這批人的基礎擺在那兒，硬塞反而消化不良。我想跟周教授商量一下，後面的課程分兩個班——生物那邊照常，服飾這邊改成實操性更強的專題，比如基層溝通技巧、現場問題處理、工人激勵實操。這些東西車間裡的人用得著，也聽得懂。
陳明遠端著茶杯沒喝，看了她好一會兒。
陳明遠把茶杯放下，我去找周教授談。不過有一點——全部課程結束後的PK，兩個組都比。你們服飾那邊要是輸了，別拿課程不一樣當藉口。
明月笑著說：輸了也輪不到我這個董事長負責，而是你這個總經理負責！。
陳明遠笑了笑，說道：“道理是這個道理，我也能理解這個情況，到時再說吧！”
當天下午，明月在周教授的課餘時間和周教授說了自己的想法。五十多歲的周教授拎著保溫杯，聽明月說完，倒沒生氣，反而摘下眼鏡擦了擦，笑了一聲。
說實話，蕭總，我上一個星期就注意到後排那些學員的狀態了。他說，提問沒人舉手，互動的時候眼神躲閃，我猜就是基礎差距問題。你們陳總之前跟我說這次學員背景多元，我沒想到多元到這個程度，一邊是初中畢業，一邊是大學畢業，把他們放在一起上課，他們都感覺累。你提的方案我覺得可行，後面的課我調整一下，明升生物那邊繼續講理論，明升服飾這邊我來幾個案例分析，再加點情景模擬，讓他們演一演，比坐著聽強。
明月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連聲道謝。
接下來的日子，教室裡的氣氛慢慢變了。周教授上課的時候，會在黑板上畫兩道豎線，左邊是明升生物組的進度，右邊是明升服飾組的進度，兩個方向並行不悖。給明升生物組講數字化管理的時候，明升服飾組的人就圍在一起看周教授事先準備好的車間管理案例影片，看完之後分組討論，吵得面紅耳赤。
徐知微也被明月拉進來當了助教，每天晚上帶著服飾組的人做情景模擬——一個人演刺頭工人，一個人演班組長，其他人在旁邊出主意。康月嬌演了一次難纏的質檢員之後滿頭大汗，卻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蕭總，這比聽課有意思多了，我知道怎麼對付這種人了！
明月坐在旁邊看著，嘴角翹得老高。
星期日的晚上，她給志生髮訊息：分班了，明升服飾組改實操了，大家狀態好多了。你的主意還行。
志生回了一個字，隔了半分鐘又補了一句：你帶出來的兵，差不了。
明月盯著那行字看了兩遍，收起手機，推門進了教室。裡頭燈火通明，曹玉娟正站在白板前比劃著什麼，康月嬌在旁邊補充，其他十幾個人圍成一圈，臉上的表情是她這些天來頭一回見到的——專注、興奮、帶勁兒。
明月看著這些人，全是明升集團的老底子，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這幫人，這沒有明月集團的今天，特別是一些基層骨幹，他們先做工人，後做管理，然後一步一步的積累經驗，把車間管理得井井有條！說這些人能力不行，誰也替代不了這些人，說他們行吧，很明顯，與現代企業管理的要求還相差很多！不學習絕對不行，時間長了，隨著企業的發展，很可能被淘汰，這是蕭明月絕對不想看到，也是絕對捨不得的。
窗外四月的夜色溫柔地鋪開，桃花山的輪廓在月光下影影綽綽。明月靠著門框看了好一會兒，風灌進來，吹起她額前的碎髮。
她沒進去打擾，輕手輕腳帶上門，轉身往自己宿舍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戴志遠也參加學習，不過明月對他要求不高，因為憑戴志遠當村支書這麼多年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按照他的方法，也能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所以在四月的第二個星期，戴志遠開始準備結婚的事情。
夢瑤打電話回來：“爸，我打算四月二十號回去，幫幫你。”
“有什麼好幫的，你上你的班，我把家裡收拾一下就好，找人把屋裡重新刷一下牆面，吊一下頂。兩三天的功夫就好了，買點新的傢俱就好！”
“你的新房放在東房嗎？”
堂屋的東房是夢瑤母親生前和爸爸住的房子，戴志遠知道夢瑤的意思，馬上說道：“我準備放在西房，不過東房也要收拾一下。”
夢瑤沉默了一會，說道：“爸，你面是在東房結婚吧，這是你新生活的開始，總不能為逝去的人委屈活著的人，田月鵝嬸子我雖然不喜歡，但不重要，正如馮濤說的，如果放不下過去的世情，又如何面對新生活，我不能讓人覺得因為我或者因為我去世的媽媽，你和田月鵝在西房結婚。”
“我知道了，謝謝你！”
戴志遠聲音沙啞的說，他知道，女兒真的長大了，考慮的事情比自己周全。
“爸，你收拾房子時，我媽生前用過的東西都收拾好，打包到一個紙箱裡，我回去後安置，一件也不要扔掉。”
“行，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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