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把手機放回桌上,螢幕上還留著通話結束的介面,按下去之前他瞥了一眼時長,一分四十七秒。他把那隻蝦夾起來放進嘴裡,慢慢的嚼著。
簡鑫蕊給他夾了塊排骨,說:吃吧,菜都要涼了。
她的語氣和之前沒什麼兩樣,甚至比之前還溫柔幾分。志生應了一聲,低頭扒飯的時候,餘光掃見簡鑫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鎖屏時螢幕一亮,映出她抿緊的嘴角。
窗外正下著細密的雨,落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把路燈的光割成一道道溼漉漉的碎片。志生突然想起多大年前,明月去東莞時,住在海達公司宿舍時的情景,那時亮亮只有三四歲,宿舍的窗戶外面有棵槐樹,這個季節應該正開著花。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簡鑫蕊放下筷子,說:我吃飽了。然後她開始慢慢擦嘴,紙巾折了三折,按在唇上很久沒有拿開。
明月和志生我通話她聽得明明白白,明月雖用商量的口氣,但那口氣也是不容志生拒絕的,簡鑫蕊不想讓志生為難,所以才答應的,無論從哪方面講,簡鑫蕊作為志生的現女友,完全在權利讓志生拒絕前妻的入住,她也知道,明月現在想追回志生,那就讓明月試試!
明月剛掛了電話,曹玉娟和康月嬌走了進來,見明月臉有點紅,便笑著問:“明月,是不是又和前夫哥打電話了,說什麼呢?看你臉老紅了。”
“哪有臉紅,這麼多年的夫妻,什麼話不好說?”
“看樣子真的和前夫哥通話了。說什麼呢?”康月嬌笑著問。
“我下個月不是要去南京學習嗎,住酒店太麻煩,還要來回帶行李,我打算住志生家!”
“他答應了嗎?”
“他和簡鑫蕊商量一下後,才答應!”
曹玉娟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胳膊肘撐在明月辦公桌邊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活像一隻嗅到魚味的貓。住他家?那太好了!你週五晚上到,他總不好意思把你晾在客廳裡吧?
就是就是。康月嬌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臉上帶著那種我早料到了的表情,簡鑫蕊再大方,心裡也不可能舒服。她越不舒服,就越容易跟志生鬧彆扭。他一煩,就該想起你的好了。
明月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扣在桌上:你們倆能不能正經點?我就是圖方便,住酒店太折騰了。
圖方便?曹玉娟伸出食指點了點桌面,那你問楊久紅沒有?她在南京不是有套房子嗎?離東南大學遠不遠?
明月愣了一下。楊久紅確實在南京有房子,不過楊久紅和宋遠山復婚後,已經把在南京的久紅藝術品公司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她在家帶二寶,每個月回去開個會,聽聽彙報,常住海東市的家。
她上週還說讓我去住呢。明月摸了摸鼻子,但我想了想,她人都不在家,住在她的房子裡,不太方便!
曹玉娟和康月嬌交換了一個眼神。
哦——你什麼時候打久紅姐的電話的,手機給我,看看通話記錄。”
“這不行!手機是的私人物品,不能隨便亂看的。”明月把手機藏在背後!
曹玉娟向康月嬌使個眼色,上前一下子抱住明月
哎——別別別!明月還來不及反應,曹玉娟已經撲上來一把摟住她的腰,康月嬌從側面探過手來,準確地摸到她藏在背後的手機。
還給我!你們倆土匪啊!明月扭著身子往後縮,椅子被帶得往後退了半米,軲轆在地板上發出吱嘎一聲尖叫。
康月嬌已經搶到手機,剛要往回收,明月胳膊一伸又奪了回來。三個人扭成一團,曹玉娟笑得氣都喘不勻,趴在明月肩膀上直喊不行了不行了,手上卻一點兒沒鬆勁,死死箍著明月的胳膊。
蕭明月你鬆手!康月嬌去掰她的手指,指甲都快嵌進她手背裡了。
你快鬆手!這是我手機!
看一眼怎麼了?心虛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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