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志生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明天爸爸早點過來帶你去動物園,答應你,說話算話。你乖乖跟媽媽睡覺好不好?
依依扁了扁嘴,不情不願地了一聲。
簡鑫蕊這才走上前來,從志生懷裡攙過女兒。依依摟著媽媽的腰,朝志生擺了擺手:爸爸再見。
再見。
志生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遲疑了片刻。簡鑫蕊攙著依依往二樓走,走樓梯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只是聲音平平地傳來:那你今晚住哪兒?
志生握著門把手沒動。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回家裡住肯定不妥,簡鑫蕊雖然嘴上不說,但剛才的眼神,還是希望志生能住在她家,現在住簡鑫蕊家,是名正言順的,沒人說什麼,但他還是想起從這裡搬出去的情景,感到住這裡不舒服。
“我去住顧盼梅的房子,前幾天我還去收拾過。”
簡鑫蕊上兩兩個臺階,回頭看了他一眼。她沒立刻接話,目光在志生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判斷什麼,然後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帶換洗衣服了嗎?”。
“我出來時沒想這麼多”
“你等一下。”簡鑫蕊轉身上樓,不一會拿出一套換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遞給了志生。
“還是以前為你準備的!”
志生接過衣服,說道:“看來你早有準備!”
“我準備有什麼用,你還要照顧前妻的感受,不敢住在這裡!”
“鑫蕊,你千萬別想這麼多,我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來,去年我搬離時,是那麼堅決,現在再住回來,我有點感到突然,給我點時間!”
“那你還說讓我們回到從前啊?志生,我也需要點時間,只要我們心在一起,這些都不是問題,車你開走,路上注意安全!”
車子停在顧盼梅房子的樓下,志生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急著下車。引擎蓋裡的散熱風扇還在嗡嗡轉著,聲音在夜裡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低頭看了看副駕上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深灰色的棉質睡衣,上衣下褲,連內褲都準備了一條新的,而且都是洗過的。簡鑫蕊做事一向周全,周全到讓人覺得她什麼都想好了,什麼都準備好了,只等你順著她鋪的路走過來。
志生拎起衣服,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帶著樟樹和泥土的潮氣。他抬頭看了看樓上那扇熟悉的窗戶,黑漆漆的,沒有燈。去年搬走最後一點東西時也是晚上,他把最後一隻紙箱扛下樓,回頭看了一眼這套住了快四年的房子,那時候心裡想的是終於結束了。可後來每隔兩週還要回來打掃一次,拖地、擦灰、開窗通風,像在替一個不會回來的房客保管什麼。
現在這個房客回來了。
樓梯間裡的聲控燈還是老樣子,二樓那盞經常不亮,他跺了跺腳,三樓的燈亮了,昏黃的光從樓上照下來,把臺階照出一格一格的影子。他走到門口,輸入開門密碼。
門開了。玄關的燈開關在右手邊,他伸手按了一下,暖黃色的光鋪開來,照見門口鞋櫃上那盆綠蘿。他走的時候這盆綠蘿才三片葉子,現在長得垂下來半米長,藤蔓順著櫃門邊沿蜿蜒而下,葉片肥厚翠綠。顧盼梅和自己偶爾來住的時候會澆點水,但更多時候它自己活得挺好。
志生換了鞋,在玄關站了一會兒。客廳的沙發罩著他走之前換的那套灰藍色,茶几上什麼也沒有,只有一隻遙控器和半包紙巾。
他沒進主臥,因為顧盼梅回來住過,他不好再進去。
他拎著衣服走進次臥。床上的鋪蓋卷得整整齊齊,是他上次打掃時換上的新床單,淺灰色細條紋,枕頭兩個並排放著,像在等人。衣櫃門半開著,裡面空空的,一件衣服都沒有。
志生把簡鑫蕊給的衣服放在床頭,在床邊坐下來。
他忽然覺得口渴。走到廚房開了冰箱,裡面只有幾瓶礦泉水和半罐辣椒醬,是顧盼梅的口味。他擰開一瓶水喝了大半,靠著料理臺站著,目光掃過這套房子的角角落落。
志生把窗戶關好,拉上窗簾。臥室裡安靜下來,他洗漱一下,換上簡鑫蕊給的那套睡衣,棉質面料貼在皮膚上,帶著柔順劑淡淡的香味,不是他熟悉的味道——簡鑫蕊用的洗衣液有一股梔子花香,和明月以前常用的那款皂香不一樣。他躺下來,枕頭上也是同樣的梔子花味,把自己裹在裡面,閉了閉眼。
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扯不開的毛線。依依要去的動物園、簡鑫蕊那套疊好的睡衣、明月今晚在餐桌上的神情、微諾公司各個專案的進展,思緒如一匹奔騰的野馬,狂亂的飛揚著!
我的另一本書《歲月繩結》也在連載中,《走過青春那條河》已經完結,可以看看,不一樣的愛,結不同的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