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滿臉愧色,上前對著簡鑫蕊誠懇致歉:“簡總,實在抱歉,讓你在我公司受委屈了。”
簡鑫蕊神色淡然,一身氣度從容不驚,淡淡回道:“不過一點誤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話音落,陳明遠臉色一沉,轉頭厲聲訓斥還杵在原地的兩人:“還愣著幹什麼?立刻回車間上班!”
楊冬花、趙愛梅滿心怨氣,現在也不敢當眾頂撞,只偷偷抬眼睨著簡鑫蕊。見她自始至終平靜從容、不見半分惱色,兩人心底反倒生出幾分狹隘的揣測:這般被當眾唾罵都不動怒,怕是臉皮太厚。
二人憋著一肚子不甘,悻悻轉身,磨磨蹭蹭回了車間。
蕭志剛臉色陰沉得難看,一言不發,沉默片刻後,冷著臉轉身離去,連放在臺階上的,水杯都忘了拿。
現場鬧劇散去,只剩陳明遠立在原地,望著簡鑫蕊,滿心愧疚與無奈。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簡鑫蕊這次來明升集團,也許就是來幫戴總的,而幫戴總,就是在幫明升集團,長久以來,若非簡鑫蕊多次出手助力,明升集團也許沒有今天的成就。可今日,這樣一位幫過公司無數次的貴客,卻在他的地盤上,平白受了一場無端羞辱。至於她和明月,志生之間的感情糾葛,也不是別人能插手指責的,也不是羞辱她的理由。
簡鑫蕊斂去眸底掠過的一絲涼意,語氣平和開口:“陳總,我今日過來,本是想探望明月,順帶看下公司金碟系統的執行情況,沒想到鬧出這般風波。”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戴志生,語氣乾脆利落:“志生,你留下來把手上的事辦妥。我讓趙恆陪我先回南京。”
戴志生連忙開口安撫:“鑫蕊,別跟這些人一般見識。”
“我沒有生氣。”簡鑫蕊輕輕搖頭,神色坦蕩,“只是公司臨時有緊急事務,必須即刻返程處理。”
說罷,她看向陳明遠,略帶歉意道:“陳總,實在抱歉,突發狀況,我需要立刻帶趙恆回去。”
陳明遠面露難色:“簡總,眼下公司這邊,確實沒人能接手跟進系統對接的事。”
“金碟廠家的技術人員還在駐場,你安排員工跟著認真學習、同步對接就好,不會耽誤進度。”
話音剛落,趙恆快步從辦公樓內疾步跑出。
他在辦公室聽聞簡總被廠區工人圍堵羞辱,又氣又急,當即放下所有工作趕了出來,語氣滿是憤怒與擔憂:“簡總,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委屈?”
“我沒事。”簡鑫蕊神色平靜無波,“收拾東西,立刻跟我回公司。”
“好!”趙恆應聲轉身,迅速去整理裝置行李。
戴志生見狀,立刻上前阻攔,語氣帶著幾分為難:“鑫蕊,這樣不太合適吧?”
簡鑫蕊眸光淡淡,語氣冷靜通透:“沒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商場行事本就如此,能幫人時盡力幫扶,但若徒耗自身、無端受累,自然要以自身利益為先。”
戴志生望著她平靜無波的側臉,心底瞬間翻湧著五味雜陳的酸澀與愧疚。
他太瞭解簡鑫蕊的身份與格局。身居南京商圈頂層,無數人擠破頭、捧著合作合同,只求與她攀談、一餐之緣,都未必得償所願。可今天,在這小小的桃花山,她卻被這些底層女工當眾圍堵,承受男人放肆的眼神,被冠上“小三”“狐狸精”的汙名,肆意唾罵羞辱,幸好夏正雲和劉曉東沒跟過來,否則他們早就讓楊冬花閉嘴,讓那些伸向簡鑫蕊的手摺斷!可惜自己沒有他們的本事,沒保護好簡鑫蕊。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句沉重的歉疚:“鑫蕊,今天的事,是我連累了你。蕭叔心裡怨我,楊冬花她們的戾氣也是衝我來的,你本不該受這些委屈。”
簡鑫蕊側眸看他,眼底無怒無怨,無波無瀾,只淺淺勾了下唇角:“志生,你不必往自己身上攬。世間人情冷暖、口舌是非,我見得太多。換個地方、換一群人,大抵都是這般狹隘說辭。”
她不願再多做停留,轉身徑直上車。
此時趙恆已將電腦、伺服器硬碟等裝置盡數收進後備箱,合上箱蓋後快步坐進副駕。車窗緩緩降下,簡鑫蕊最後看向戴志生,語氣疏離而剋制:“安心把配料單的事辦完,雲灌縣招商局的對接事宜,你自行斟酌處理。”
話落,她眼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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