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屠戶坐不住了,提著東西就要走,“要是這樣,今日我就不打酒了!”
待他離了酒坊,老關才直起腰來,哼笑著對店裡的夥計道:“殺豬佬倒是個好命的,一個傻閨女,還不是他親生的,被他賣了兩回,這下又攤上個好女婿!”
阿福回家,最高興的還是趙氏。一見到阿福,她眼淚都出來了,嘴裡叫著:“阿福,阿福!”
待看見人高馬大的女婿,又變得膽怯,趕忙把家裡凳子搬出來,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找家中能吃的東西。
李昌河把柴火放在院裡,酒布還有鹹魚臘雞都拿出來,交給趙氏,又道:“家中可有葷肉?若是沒有,麻煩岳母晌午把這些燒了,我也好與岳丈喝幾碗酒。”
趙氏忙道:“好好好。”
她藉著讓阿福幫忙,把阿福拉到廚房,一邊翻看李昌河帶回來的東西,露出滿意的笑來,“這回沒給你嫁錯人,他怎的往家裡拿這麼多好東西?”
鹹魚一串有七八條,省著吃也能吃幾個月,那兩隻臘雞也是好東西,個頭又大,味道也好。
還有酒,王屠戶最是喜歡。
兩塊夏布剛好能給家裡幾個小的做身夏衣,還有那兩擔柴,怎的也有一百斤了,夠他們家用好幾個月。
也不用麻煩趙氏去山腳砍柴。
她一個婦道人家,生的瘦小,哪裡乾的動砍柴拉柴的活,可家中大大小小的活都得她幹,王屠戶只管殺豬賣豬,餵豬都是趙氏的事,更別說家裡還有幾個小孩子,吃喝拉撒都要趙氏管。
從前阿福在家,雖是個傻的,可也知道幹活,沒少替趙氏分擔。
現如今她嫁人了,只能讓二閨女阿樂幹,阿樂邊幹活邊埋怨,氣她爹把大姐嫁出去,家裡這麼多活全落在她身上。
可把趙氏氣的不行。
阿福說不出所以然,趙氏也沒指望她說,翻看了東西,又把大閨女拉過來,掀開她衣服上下瞧著,“告訴娘,他打你沒有?”
這阿福聽得懂,她先是點頭,又搖頭。
那天早晨李昌河弄疼她了,不過就疼一小會,此後也沒打她。
“哎喲!”趙氏眼尖,總算看見阿福下巴的摔傷,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這是怎麼打的,這麼大的口子?”
阿福磕磕絆絆:“摔,碗碎了。”
不是李昌河打的。
可話落到趙氏耳中,就成了阿福不小心打碎碗,叫李昌河給打了一頓。
趙氏嚶嚶地哭起來,哭阿福命苦,阿福不懂,蹲在她娘面前,從袖子裡掏出個煮熟的雞子來。
“娘吃。”
早晨李昌河給她煮倆蛋,她趁人沒看見,偷藏一個帶回來給娘吃。
這一個動作,又弄的趙氏心酸無比。對於和前夫所生的大女兒,她心中多久愧疚,阿福小時候不傻的,相反,她聰明伶俐,長的也雪白可愛。
可惜她親爹死的早,王屠戶這個後爹頂多不叫她餓死,平日裡非打即罵,趙氏沒有孃家幫襯,又是個二嫁的寡婦,受天大的委屈也得忍著。
才叫阿福成了個傻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