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興國,從初級工程師開始》第1377章 醒囚拒密執舊見(1)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1個月前

發現了這一點的木蘭並沒有聲張。

大家都知道,誰也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木蘭走到江奶奶身邊,藉著遞熱毛巾的動作,用手指在老人手腕上輕輕點了兩下。江奶奶手上推拿的節奏絲毫沒變,只微微抬了下眼皮,隨即繼續著手裡的動作,語氣自然地開了口。

“說起來,當年那些國際同志,真是拿命在幫我們。”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像是在爐邊嘮家常,手上推拿的力道卻加了一分,“白大夫,加拿大人,38年帶著醫療隊來華,在抗戰最艱苦的年月裡上了前線。別人勸他留在後方,他說‘手術檯就是我的陣地’。”

“我知道他!”江秋從鋪位邊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課堂上搶答老師的提問。

“家裡的當家人給他寫過一篇文章。說他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白大夫是在前線給傷員做手術,手指劃破了也不肯停,後來感染了敗血症才走的。”

老太太點點頭,繼續推著瓦列裡的胳膊:“我們給他建了碑,他的墓就在石家莊軍區烈士陵園裡,年年有人去掃墓。

一個外國醫生,在異國他鄉走了幾十年了,還有人記得他,還用他的名字給醫院命名……

這可不是一般的榮譽,這是把命融進了我們的國家裡。”

木蘭在旁邊用溼毛巾給瓦列裡擦額頭上的煤灰,順口接道:“還不止白大夫。還有位阿三國的柯棣華大夫,38年跟著援華醫療隊來的,一直在八路軍裡幹外科,前線炮火連天,他一天能做十幾個小時的手術。

後來積勞成疾,癲癇發作,在河北唐縣犧牲,才三十二歲。他的墓也安在了華北軍區烈士陵園裡,和白大夫的墓並排。”

“還有聯盟的庫裡申科,”江秋又插了進來,小手比劃著飛機的樣子,“援華航空隊的轟炸機大隊長,在武漢上空跟小本子飛機激戰,返航時發動機故障,把飛機迫降在長江的沙洲上,自己沒能游上岸。

老百姓把他的遺體撈起來安葬在萬縣,後來專門遷葬到重慶的蘇軍烈士陵園。”

江老太太接過話頭,手上的力道又穩了幾分:“光是在東北犧牲的聯盟軍官兵,就有上萬人。大連、瀋陽、長春、哈爾濱,都有聯盟軍烈士紀念碑,最多的一座碑上刻著三千多個名字。

我們的人年年去獻花,冬天雪再大也要把碑前的路掃乾淨。他們幫過我們,我們就記他們一輩子,祖祖輩輩都記著。”

好吧,好吧,聽著這些話,瓦列裡終於是躺不下去了。

但不是被面前這幾個女人說的話感動了,實在是按著他手按摩的這個老太太使的勁越來越大,再不醒過來,瓦列裡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能被這老太太捏碎了。

怪不得華國人的古話有句叫什麼:唯女子難養也……

當然,瓦列裡醒來第一句話可不是感謝,他乾裂的嘴唇蠕動了好幾次,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等等……你們不是那位高官的親眷?怎麼老是說一些華國的事……你們……是華國人?”

“怎麼,救你還得分國籍?我們要是華國人,你是不是打算把剛才喝進去的防凍藥水吐出來還給我?”木蘭往前站了半步,臉上的溫和收了大半,抱起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不是不是……”

瓦列裡連忙抬手晃了晃,牽動了凍僵的筋骨,忍不住偏頭咳了兩聲,緩過氣來才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絕不是不滿。只是太意外了。我怎麼也想不到,在聯盟腹地的草原小鎮,在自己快凍死在煤車裡的時候,救我的會是一群華國人。”

木蘭把胳膊換了個姿勢,挑起一邊眉毛,語氣裡的調侃比剛才又濃了幾分:“怎麼,救你的不是聯盟高官,你好像挺失望?是不是覺得,要是那位委員的親眷把你從煤堆裡撈出來,好歹算攀了個高枝,回頭還能官復原職。

結果一睜眼——怎麼是一群華國人!

這落差,換我我也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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