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木蘭出於職業性的努力收集情報的時候,那軍官忽然轉過身去,抓起桌角那隻空了大半的伏特加酒瓶,仰頭就往嘴裡倒。
瓶底朝天晃了兩晃,只淌出可憐巴巴的幾滴液體,落在他的舌尖上。他咂了咂嘴,眉頭擰成一團,罵罵咧咧地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頓,玻璃瓶底磕在搪瓷缸邊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骨碌碌滾了半圈,啪地摔在地上,碎玻璃碴濺了一地。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只是煩躁地拿手背蹭了蹭嘴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一頭被拴在暴風雪裡斷了酒糧的大灰熊。
木蘭挪了挪身子,繼續打量著屋裡的擺設,誰料那軍官通紅的眼睛突然盯上了她。
木蘭正想有所動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個裹著破舊軍大衣的值班員推門探進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剛才記錄排程指令的鉛筆。
“同志?怎麼……”
值班員剛蹦出著兩個字,那軍官便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爆發了,抓起桌上那本排程日誌往門框上狠狠一摔,紙頁嘩啦啦散了一地。
指著值班員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大得連窗玻璃都在嗡嗡震顫:
“說答應好的補給為什麼還不到,說上次的電報明明寫著一週前就該到的,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
“當初那些戴帽子把我騙到這裡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值班員被吼得連連後退,手裡的鉛筆掉在地上也不敢撿,縮著脖子退出門外,棉布門簾在風雪中被吹得獵獵作響。
罵走了值班員,軍官的火氣也沒消,叼著菸捲在屋裡踱了兩步,嘴裡還在不停咒罵遠在州里的上級。
什麼說好的補給列車三天前就該到,結果遇上暴風雪堵在了半路,別說新鮮的黑麵包和醃肉,連喝慣的伏特加都斷了頓,在這荒無人煙的草原站守著,嘴裡能淡出鳥來。
好半響,他才煩躁地彈了彈菸灰,目光重新落回木蘭身上,語氣裡更添了幾分不耐:“本來還以為是補給車到了,白高興一場,結果是科學院的人。媽的,淨添亂。”
“別指望我這裡還能支援你們,老子都快斷糧了!”
這一幕落在木蘭眼裡,讓她不憂反喜。
喲呵,趕上了?
是的,木蘭手裡還有別的牌。這個牌,還是別人硬送的……
萊比錫的杜瓦爾!
那個老狐狸在木蘭臨行前,不由分說往她車上塞了整整十多桶紅酒。
是的,桶裝的……
當然,除了橡木桶還有灌裝好的,一水的精美包裝。
杜瓦爾說是家鄉的土特產,反正有火車,帶上就帶上了,路上沒事還能拿來潤潤嘴。
甚至於回了國,木蘭還能自己灌裝……
同時還暗搓搓的表示,這玩意是硬通貨,可以用來打通關節。
當時她還覺得多此一舉,那幾個橡木桶可是不小,她真得懶得帶。
現在不得不承認,老狐狸能在高盧和德意志之間周旋這麼多年不倒,確實有他的道行。
木蘭微微欠身,臉上的表情從公事公辦切換成了略帶歉意的微笑,語氣也放柔和了幾分:“同志,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風雪這麼大,車站的同志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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