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工藝水平,在某種微妙的平衡下,表面上看起來相差彷彿不大。你用的鍺管,我也用的鍺管;你做不出高可靠性的電晶體,我也做不出。
像金鍵檢波二極體這種級別的元器件,無論放到海峽對岸還是放到歐美,都屬於高階貨,根本不愁銷路。
彎彎眼下雖靠著白頭鷹混了些電子廠,但目前能拿出手的都是矮子裡拔出的將軍,想要軍品級的高頻管或者檢波管,門都沒有!
因為但凡他們廠裡出了一批高規格的東西,那都是要上交白頭鷹大爹的!他們自己想要,反而要從香江那邊重新購買回去……
瘦猴舔了舔嘴唇,默認了榔頭的提議。
榔頭見他沒反對,便不再猶豫,把銼子伸進鎖孔裡搗鼓起來。
銼了好一會兒,額頭冒出了汗,但那把鎖卻紋絲不動。
他不知道的是,這把鎖其實並沒有真正鎖上!
馬金鳳在下班之前,已經從周貴那裡聽說了今晚的計劃。她心裡暗自一喜:周貴派那兩個人來三號庫鬧事,那她前面動過手腳的那批元器件,豈不是正好可以藉著這個由頭,順理成章地掉?
只要現場足夠混亂,她事先藏起來的那批貨,完全可以趁亂帶出廠區,然後統統算在的賬上。
想到這裡,馬金鳳在下班前特意把這把鎖調整了一下。鎖梁搭在鎖鼻上,但並沒有扣死,輕輕一拉就能拉開。她本意是給那兩個笨蛋減輕點負擔,讓他們省點力氣,快點鬧完快點走。
可她忘了,某些事是需要溝通的,要不然咱們隊伍裡的指導員咋一天到晚那麼忙?
溝通是關鍵啊!
沒有溝通,再好的計劃都落實不下來。
榔頭銼了半天銼不開,心裡發了狠,把銼刀往腰間一插,雙手攥住鎖體,使出吃奶的力氣猛地往上一扯……
只聽見一聲,那把原本只是虛掛在鎖鼻上的鐵鎖,被他這一拽,反而實實在在地扣死了。
“誒?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
倆人當場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
“這…… 這叫什麼事?”
瘦猴嘴角都耷拉下來,“本來一拉就開,咱給人鎖上了?要不撤吧,動靜鬧大了不好。”
“撤個屁!”
榔頭瞪了他一眼,貪念已經竄了上來,哪肯空手而歸,“都到這份上了,鋸開!進去拿兩盒管子再走,不然白來一趟。”
倆人就這麼蹲在牆根下,掏出小鋸片,吭哧吭哧地鋸起了鎖,比原定計劃多磨蹭了近半小時,銼刀加鋸片摩擦金屬的細碎聲響,在靜夜裡傳出老遠。
鎖頭:咋,我提前投奔咋克伯格了唄?
非死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