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江夏本想直面化身恐怖大魔王的孟超醫生,可惜孟超醫生和裘老先生這師徒兩又被一個緊急電話叫走,說是上鋼五廠有同志除錯150千克真空感應爐的時候,腹部被撞擊,需要緊急肝膽摘除……
停不下來,根本停不下來。
“自帶食材上門吃火鍋三人組”連頓熱飯都沒吃上,就急匆匆的往回趕。
江夏看著孟超醫生特意給他帶的松子糖,感慨了一番後,把又想拿丁醫生拿來打趣自己的周裕康塞進了實驗室。
“明天做不出來我告訴你的東西,就別說認識我!看看其他同志,再看看你!”
說完,留下懊惱自己多嘴的周裕康,呆毛崽瀟灑打道回府,一頭扎進了水翼艇安裝陀螺穩定器的事項中。
至於周貴,他的傷太重,右胳膊沒了,腿彎的傷還沒好利索,不能隨意走動,更不能長途押送。
正好上海無線電四廠廠區大,空房子多,大老王重新挑了一間帶院子的小平房,把周貴臨時安置在那兒,門口派兩個戰士二十四小時輪班看著,算是個臨時看守所。
馬金鳳和那兩個外圍特務的口供已經錄得差不多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唯獨周貴這條大魚還沒開口。暫時迴歸老巢本職工作的大老王天天來,有時候帶點吃的,有時候坐下來陪他聊兩句,軟硬兼施,什麼手段都試過了。
但周貴就是不說話,但大老王從他表情分析出,他不是抗拒,是還在想。
他在想什麼,大老王不知道。但大老王有耐心。十二年的鼴鼠都抓著了,還怕等他開口?
又過了兩天,周貴的精神頭好了一些,能坐起來了。
這天下午,大老王像往常一樣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記錄本和一支鋼筆,準備繼續。
結果周貴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
有煙嗎?給我一根。
大老王皺了皺眉:“醫生說了,剛動完手術不能抽菸。”
“命都是撿的了,還管那些?”周貴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你不給我抽,我也有辦法自己立刻就死在這兒。你不是還想問我話嗎?給根菸,我就說。”
大老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他見過太多不同種類被審訊的人了,有的咬牙切齒,有的破口大罵,有的閉目不語。但周貴這種眼神他沒見過……
沒有戾氣,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敵意,就是一種爛命一條,愛咋咋地的通透。
這個人,是真的不在乎了。
大老王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大前門和火柴,遞過去一根,又幫他點上。
周貴用左手夾著煙……右手沒了,只能用左手,動作有些笨拙。他深吸一口,被嗆得咳嗽了兩聲,然後滿足地吐出一口菸圈。
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散開,眯著眼,像是在享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嘖,你混得不咋地啊,華子都沒有!”
……
大老王額頭青筋暴起,瞧不起誰那!白殼煙老子都有!雖然是從自己兄弟包包裡順的,但兄弟有,就是我有!
不過老子不稀罕給你!
這就叫人人餵我,我為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