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這麼一窮二白的一攤子,硬是在那片藍水邊上,蹲住了。
所謂小艇打大艦,說出口是一股子豪氣,細品,全是讓家底給逼出來的辛酸。
眼下這趟活兒,能跑到這片海域、又能跑得回來的,翻遍花名冊,竟只有這兩個剛剛下水的“壯小夥”。
一放一收,兩條艇只能互為犄角,自己給自己當後援。
一號艇報告,它已繞鵝鑾鼻,往臺東外海回收陣位去了。二號艇指揮台上,值更官壓著嗓子。
艇長了一聲,回頭看了眼後甲板。
空蕩蕩的火箭助推架上,還散發著硝煙氣,顯示它剛剛已經發射過一次了。
由於不知道從哪興起的“備份”原則,西工大那邊一口氣送了三臺原型機過來,於是一號、二號、三號排排坐,分別是備份以及備份的備份。
天知道還有沒有備份的備份的備份……
伶仃洋會談那夜,天眼三號已經在二號艇上開過張,今夜輪到二號出馬;至於一號,此刻正躺在艙底的減震箱裡,當它備份的備份。
“報告!一號艇傳來電文,二號天眼無人機已經回收!”
“艇長,咱撤吧!”
艇長摸著自己亂草叢生的下巴,嘴巴咂摸了一下,忽然笑了,衝值更官一擺手:咱要不要把一號也射出去?
“誒?”
來都來了。艇長齜了齜牙,反正對面也發現不了。多轉悠一圈,不賺白不賺!
“萬一這次二號還沒收到有用的資訊哪,傳遞訊息這種事,一般都是深夜才幹的吧!”
(⊙o⊙)…,好有道理。
夜深了確實是幹大事的時候!
“嘶……小江工說過,這一號的路徑設計好像不大一樣,要更深入些。本來是最後手段的,我們這會用了……”
“不怕!咱不還有個三號嘛!”
這便是備份的備份給人的底氣。
……
和一號艇溝通完成,並取得同意後,二號水翼艇沒有熄火,水翼半壓,艇身被託在湧浪之上兩尺來高,隨波起伏卻異常平穩。
尋常小艇在這種海況下早成了搖煤球,偏是水翼狀態,艇體離了水,反倒像一隻懸停的蜻蜓,這正是江夏敢拿它當發射平臺的道理:平臺越穩,出膛的姿態就越正。
測風。定向。助推架仰角壓到預定刻度。摺疊翼解鎖,儀表盤上一盞小綠燈幽幽亮起。
天眼一號,倒計時……
三、二、一,放!
後甲板上,助推架猛地一抖,一團暗紅的尾焰在夜色裡一閃即滅,天眼一號脫架而出,摺疊翼在離艇的一瞬地張開,尾部小發動機哼鳴著賣力工作,幾個起伏,便爬升到了預定高度,貼著一層薄雲,無聲地朝大島的西岸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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