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興國,從初級工程師開始》第1482章 故紙攢成孤島譜 千囚驚促救歸程(1)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23天前

電碼聲在機要回放室裡響了一整夜,又響了一上午。

譯碼組三個人輪班,一個人念,一個人抄,一個人核,莫爾斯的點劃一組組落進方格紙。隨著抄報紙一頁頁加厚,海圖桌上那張臺島東南方的空白海圖,被紅鉛筆一筆一筆填出了輪廓。

北緯二十二度三十九分,東經一百二十一度二十九分——火燒島,本島中心點。

新生訓導處,下轄十二個中隊,番號、方位,全在這兒了。一中隊在西北坳,二中隊……

環島哨位十七處……

牛頭山西坡,觀察盲區。

中寮灣碼頭,低潮水深……補給船,逢五、逢十進島,靠潮。

唸到最後一組,抄報員的聲音都有些發乾。一屋子人圍著海圖,誰都沒說話……

這是情報?

這分明是把一座戒備森嚴的孤島,連同一草一木,生生摳了出來,平平整整鋪在了他們面前。

守敵呢?陳科長推算守敵沒有?有人問。

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一段極長的推演電文,字裡行間全是一個潛伏者十五年的功力。

什麼?你說天方異談?

來,來,來,看看一個真正的情報工作者是怎麼做的。

別以為情報工作是街頭的追逐、午夜的槍聲、保險櫃裡的絕密檔案,更多的,是一個人坐在桌前,對著一堆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一條一條地比對,像拼圖一樣,把那些散落在各處的、不起眼的、甚至被人忽略的資訊,一點一點地拼湊出完整的畫面。

陳以洲乾的,就是這種活。

報紙上一塊指甲蓋大的人事動態:某君榮調新生訓導處某中隊——別人翻過就忘,他記下填進記事本。一份島內發行的晚報在第三版的角落裡刊登了一則“表揚令”,表彰某憲兵分隊“協助島務整肅有功”,文中不經意地提到了該分隊的番號。

陳以洲從這份表揚令裡,反推出了憲兵分隊的編制規模。

臺東鎮一張合作社的招標公告:本月採購糙米、鹹菜、蘿蔔乾若干。他拿口糧定額反除:一個人一天多少糧是死數,採購量一除,在押人數的區間就出來了;再拿衛生院公告裡的疫苗支數、子弟小學的學生名冊一夾,上下限越收越窄。

同年九月,一家漁業報紙報道了“火燒島附近漁獲豐收”的訊息,文中提到“本月以來,補給船較往日頻繁,漁民多次在作業時遇見軍用運輸船”。

陳以洲將這條訊息與同期港口排程記錄交叉比對,發現補給船的航行規律是逢五逢十……

今年三月,一份公文書目中列出了一批“發往火燒島辦事處”的物資清單,包括“鐵絲網二十卷”“水泥五十袋”“照明燈具三十套”。陳以洲將這些物資數量與島上已知的基礎設施規模進行比對,估算出對方正在擴建營房和崗樓。

七月,一則訃告出現在報紙上——某退役軍官“在寓所安詳離世”。訃告中列出了逝者的生平履歷,其中有一條:“曾任火燒島整訓總隊第X大隊大隊長。”陳以洲從這條履歷反推出,該大隊的編制應當不低於十個中隊。

再結合補給船的運輸規律,十二個中隊的結論,就是這麼來的。

電臺的點歌節目裡,致格潤島海防弟兄的點歌單,洩露出哪個連隊換了防,富岡漁港的漁民回港,被海警攔檢時瞥見過碼頭卸了多少麻袋、幾個憲兵押船……

沒有一條來自秘密檔案,沒有一條來自高層洩密。全都是報紙上的豆腐塊、公文裡的邊角料、漁民口中的閒談……

十五年。兩千多個夜晚。

沒有人給他授勳,沒有人知道他在幹什麼。他像個最有耐心的織工,把別人眼裡毫無關係的線頭,一根一根織成一整幅錦緞。於是此刻,電文才能用那樣平靜的口吻,給出最後的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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