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從指縫間瘋狂湧出,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溼痕。
甚至,木婉清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狠狠撕扯,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彷彿整顆心都要被撕成兩半。
是自己,都是因為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一時糊塗說出那般傷人的謊話,林凡怎麼會承受這般錐心之痛?
又怎麼會落入那般險境,九死一生?
頃刻間,無盡的愧疚與自責如潮水般將木婉清淹沒,讓她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北涼劍神聽著她壓抑的、細碎的哭泣聲,心頭也跟著發緊,本不想再繼續說下去,怕再加重這丫頭的痛苦。
可轉念一想,她有權利知道全部真相,也該知道她的不凡,曾經為她承受了怎樣的劫難。
於是,北涼劍神硬了硬心腸,繼續說道:“萬幸的是,東林劍聖那老東西及時趕到,又有龍淵機的運輸機火速將他送往藥王谷。”
“可即便如此,當時的他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回天乏術,必死無疑。”
“哪怕不凡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也沒落下一滴眼淚。”
老劍神的聲音裡,藏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嗚嗚嗚……”
木婉清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悲痛,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她的眼淚宛如洩閘的洪水,從她美麗的眼眸中洶湧而出,哭聲淒厲又絕望,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在這一刻,木婉清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衝動,更恨自己親手將摯愛推入了地獄。
“好在,不凡還有另一位師父,藥王谷的醫聖。”
“醫聖及時出手,用金針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又不知動用了什麼逆天秘術,硬生生將他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北涼劍神說到這裡,終於停了下來,目光落在泣不成聲的木婉清身上,語氣柔和了幾分:“婉清,還要我說下去嗎?”
木婉清抬起頭,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雨,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無比的堅定:“師父,您說……您繼續說下去,我想知道,在他身上發生過的一切。”
北涼劍神輕輕頷首,繼續緩緩述說:“後來,不凡的母親收到訊息,火急火燎地趕到了藥王谷。”
“當時他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見到母親的那一刻,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直接撲進他母親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把所有的委屈、痛苦、絕望都哭了出來。”
說到這裡,北涼劍神的聲音也忍不住變得沙啞。
那段往事,哪怕只是回憶,也讓他心疼得厲害。
從中可見,北涼劍神不僅心疼眼前這個獨自扛下所有苦難的徒媳婦,更心疼他那受盡磨難、差點丟掉性命的徒弟。
北涼劍神清楚地知道,相比身上筋脈盡斷的創傷,相比瀕死之際的無力與絕望,林凡內心所受的傷害,才是最致命的。
那種被摯愛背叛、失去骨肉的痛苦,比死更殘忍,更讓人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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