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慕容清雪每說一個字,她的聲音便顫抖一分,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是用氣音擠出來的。
她死死盯著父親,心底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希望父親能搖著頭告訴她,這只是她的胡思亂想。
可慕容城主臉上的笑容愈發苦澀,他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即便心中萬般不願承認這個事實帶來的結果,卻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就是這輕輕的一點頭,徹底擊碎了慕容清雪最後的僥倖。
她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雙腿一軟,若不是及時扶住了身旁的樓梯扶手,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這一刻,慕容清雪的臉上血色盡褪,蒼白得像一張白紙,眼神空洞,整個人都僵住了。
慕容城主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不忍,卻還是硬著心腸,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當年劍神前輩去北境,是因為林不凡在北境嶄露頭角,引起了不死一族的注意。”
“為了防止不死一族派侯爵以上的怪物對他出手,劍神前輩才親自前往北境暗中守護他這個徒弟。”
“為了不暴露林不凡的身份,他一呆便是兩年多,這件事,整個北涼城,乃至整個龍國,都沒幾個人知道。”
“所以,清雪,林凡的優秀和出色,遠非你的想象所能企及。”
“……”
慕容城主一字一句,感慨萬千的說著,然而,此刻的慕容清雪,根本聽不進父親後面的話。
她的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盤旋。
父親剛才所有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迴響,揮之不去。
她想起自己先前在閣樓裡,那般不屑地將林不凡視作紈絝子弟,想起自己因為武道機緣才勉強同意求親,想起被拒絕後,還故作灑脫地轉身就走,甚至在心裡暗忖自己不屑與他糾纏。
現在想來,那些所謂的“灑脫”和“不屑”,簡直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自己一直仰望、崇敬的龍淵王,那個以殺伐證道、在北境立下不世戰功的無敵戰神,竟然就是自己一直看不起、處處針對的林不凡!
想到這裡,慕容清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終於明白,自己剛才轉身離開時,失去的是什麼。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武道天才,不是一個劍神弟子,而是她此生唯一仰望的英雄,是她親口承認願意嫁的人。
這份錯過,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沉重,讓她瞬間陷入了無盡的懊悔與茫然之中。
……
無盡的懊悔與茫然如同潮水般將慕容清雪淹沒,可片刻之後,她卻又是便猛地回過神來。
在慕容清雪看來,錯已經鑄成,再怎麼糾結過往,也無法改變既成的事實。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更何況,慕容清雪骨子裡的傲氣絕不允許她低頭。
她心裡清楚,即便自己提前知曉了林凡就是龍淵王的真相,也絕不會為了攀附而委曲求全,更不會放低姿態去主動求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