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城池,整個國家都是這麼可笑。人們看見穿著豔麗,綾羅綢緞的人,就會對他畢恭畢敬,哪怕他做著錯的事,也會被眾人原諒。可當這個小孩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人們看了他就避之不及,唯恐沾上一點關係,哪怕他伸手去扶起了摔倒在地上的老人,那老人的表情也會像沾了糞便一樣的厭惡。”
“他一直往北走,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城池,看遍了一個又一個的國家,卻沒有一處地方,值得他留念,值得他駐足。”
“沿途沒有美麗的風景,有的只是滿目瘡痍。”
“有的人衣食無憂,每日享樂縱慾,而有的人,卻沿街乞討,為了下一頓吃什麼費盡心思,即使這樣,還要向當地的官府,足月上繳人頭稅,如若完不成,就會淪為奴隸,任人宰割。”
“對於這樣的生活,富人們作威作福,樂在其中,而窮人們,卻成了暴政的受害者,橫徵暴斂下,被剝削的只剩下一副皮囊。”
情到深處,伊摯聲淚俱下。
子履見狀,大有感觸,憂心忡忡的樣子,彷彿那個受苦受難的小孩,就是他自己一般。
許久之後,伊摯穩住心神,一臉真誠的看著子履。
“城主,可否答應在下一件事。”
“先生請講。”
子履一臉認真的應允道:“只要子履能做到的,就是千辛萬苦,子履也一定會做到!”
伊摯點點頭,說道:“不要讓這個小孩,出現在商國,可以嗎?”
聞言,子履心神震撼,久久不能平靜。
他以為,這是先生講的一個故事,原來,這是先生給自己出的一記良策。
假若商國境內,沒有嚴苛賦稅,人人互愛互助,沒有命運不堪的人淪為奴隸,沒有手握權力的人作威作福,那會是一副怎樣的場景,只怕,人人都會想在商國落腳,人人都想在這裡安家。
“先生大才。”
子履起身,朝著伊摯恭敬一禮,“請受子履一拜。”
“城主。”
伊摯急忙起身,扶住子履,顫抖的雙手,聲音哽咽的說道:“只願城主能夠體恤萬民,不要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先生之望,乃國之望。”
子履盛情恭敬的說道:“子履就算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坐在桌旁剝著毛豆的殷川,看著喝多了的兩人一起抱頭痛哭,微微搖了搖頭。
次日,天微亮。
溫和的晨曦照進屋內,映在殷川英俊的臉上,輕輕的撫摸著少年稜角分明的臉龐。
殷川睜開眼睛,藉著晨光,看見了屋子裡橫七豎八的人。
蕭山和仲虺,兩人一個躺在地上,一個躺在椅子上,宋軒還稍微好一些,趴在桌子上。
子履和伊摯兩個人,正額頭頂著額頭,就這樣坐著睡著了。
殷川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心裡暗歎:如果三千年多後的今天,後輩們知道,曾經的商湯和他的右相伊尹,在一場荒唐的酒局上,就這樣指點了江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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