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很在意之前那個反覆出現的怪夢的話,延光是絕對不會來這個夏令營的。
首先,這種旅行可不便宜,八千多塊錢的開銷,可不是小數目,延光在向自己的養父龍巖開口之前也猶豫了很久,但是卻沒想到對方聽到之後非但沒有為難,反而很爽快地答應了。
“年輕小孩就應該多在外面跑一跑見見世面,你放心去吧小子,老爸有的是錢!”
“……可我看你好像把家裡之前買回來的一個小洗衣機給退了。”
延光不會忘記龍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一哽,模樣頗為滑稽。
龍巖:“我靠……我正耍帥呢,別拆我的臺啊你這個臭小子。我都做好準備等你回來之後卡著時間讓你看到老爹我手洗襪子的模樣,藉此道德綁架然後感天動地從此走向父子情深的結局呢。哦對,髒話別學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龍鬚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延光無語:“我不認為道德綁架是我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應該知道的概念……”
“那可不行,這種複雜的社會概念你還是越早明白越好。”
龍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延光,這掃描似的眼神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似的,有些輕微的不適:
“這樣才有助於你未來學習【正義學】啊,我們國內現在就是緊缺這樣的人才,就算有【第四代】的幫助,也只是在這幾年來才開始摸到國際水平的底邊。我們的頂尖學者還是和國外的有差距啊,不能繼續被這樣卡脖子了……”
後面這一長段話,延光被收養的這幾個月裡已經聽過許多版本了,但大致意思全都一樣,就是攛掇著讓自己去學【正義學】。
可惜延光的耳朵都已經被磨習慣了,也完全沒有產生要把【正義學】當作夢想去追逐的意思。
視角再次回到現在,這一小組加上自己一共五個人,另外四個人都挺內向的,屬於是非常適合延光“反抗”的人,只不過目前為止延光還暫時不需要離隊,所以也就姑且跟著他們一起觀光了。
逢鹿山本身作為景點來說不是算是很有特色,或者直說就是沒有什麼出名的。
大家來這兒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居住在這裡的鹿系少數人族。
延光來之前,也上網做了不少功課。
似乎本土的鹿系近幾年因為扶貧扶困,正在進行大力搬遷,落實住房,教育,生活補貼,並且大力開發旅遊業專案,給當地許多不適應城鎮生活或者因為其它原因不願意搬走的逢鹿山原住民們,提供了許多新的就業崗位,也促進了當地經濟的發展……
從此時走在最前方的導遊,到山路上時不時出現的穿著傳統服飾和遊客合影的中年婦女,以及一些用角笛吹著鹿系傳統民族調式《上山腰》的演奏者,亦或者說一些舞臺上跳著傳統民族舞蹈的小男孩,小女孩……都是相關政策的受益人。
但顯然,知道這些,對於延光尋找自己的夢境真相而言,沒有絲毫作用。
他此時還不知道龍巖早就給家裡的電腦做了手腳,導致自己上網搜尋時所能接受到訊息,全都帶著晚間新聞的既視感……
總而言之,因為各種理由,延光現在能做的只有一邊儘可能的多四處亂逛,一邊儘可能的相信自己的感覺。
只要之前那種奇怪的既視感再次出現,說不定就意味著他有機會找到夢境的真相。
然而,剛這麼想的時候,那古怪的感覺就再次襲來。
在離開其中一個舞臺景點時,延光無意識地突然回過頭,恰好看到了一個坐在後臺的人影——那是個生著鹿耳的少女。
瞧著似乎與自己年紀相仿。
棕黃短髮修剪得齊整利落,似乎近期才剛剛被修整過,只是部分還帶著些毛茸茸的弧度,也不知是不是理髮師不專業,反而無心插柳了,這倒比精心打理的模樣更多了幾分自然野趣。
那雙鹿耳此時軟軟地垂落,毛茸茸的耳尖幾乎貼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像是被周遭的喧囂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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