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調笑道:“這做衣裳的料子,那得這般嬌氣。”
話雖如此,她快手抱了絹帛往屋裡去,身後渟雲道:“是哦,我昨兒還見纖雲拿它當腕紗使呢。”
觀照未接話,渟雲又道:“說起來,不知哪樣絲哪樣藝織的這個,我看著不像蠶,更不是麻,師傅可知道?”
“像是淖縣產的無紋綾,又叫無文綾,具體是與不是,我不敢斷言。”
渟雲本還想追問,然這玩意兒觀照既不識得,問它掃興,就此罷了。
兩人再翻篩過一陣色料,同回到屋裡,觀照續畫著那張慈航像,渟雲是塗塗抹抹消磨到黃昏。
才說要住下,觀照未有驚愕,道是“謝府早來過口信,告知府上娘子要往觀裡清修幾日”。
渟雲哼哼兩聲,咬牙道:“師傅不好,知我要來,不等我算了,還躲著我。”
“早些用過飯食去歇著吧,明兒晨間到我房裡來。”觀照笑道,又轉向丹桂,豎掌施禮道:“有請善人,你也來。”
丹桂慌忙要福身,肩膀才低,卻驀地直起,手忙腳亂豎掌在胸,緊張道:“不敢,我本就要陪著去。
不是。”她呼吸急促,“我願意去,我自己願意。”
“觀中飲食清陋,還請善人寬懷。”觀照略頷首,再與渟雲輕努頭,“去吧。”
渟雲看了看丹桂,又看向觀照,得意道:“那師傅明早要等我啊,我起晚了,你可別趕著去給別的師傅講經。”
說罷不等觀照應,拉起丹桂往觀前堂齋飯方向跑。
倒是丹桂頻頻回顧,走出好遠拽著渟雲停下,掙脫了手還往後看,不滿道:“你在師傅面前,怎冒失急走,不成體統。”
說罷回過頭來,還有嫌棄,“也不敬奉你們祖師啦,我去燒香還虔誠些。”
“吃飯要緊,走,中午那點夠誰吃的。”渟雲甩臂大步往前。
丹桂無奈跟上,到了齋堂,婆子和武廝也在用,雖無人抱怨,但看臉色便知東西不太好下嚥,估摸著還不如中午那點。
渟雲心無旁騖,丹桂無端心虛,生怕這群人背地裡嚼舌觀中不是,行走特與個婆子撞了個對面,高聲道:
“各師傅茹素有德,咱們也做幾天好生之人啦,這可是聖人親赦的福地洞天,旁的多少想進進不來呢。”
婆子眼觀鼻鼻觀心,不知這句哪來,但說“聖人親赦”,實在不敢怠慢,忙賠笑捧碗也稱了謝恩沾賞。
渟雲拿筷子戳了老大個饅頭,咬得腮幫子鼓鼓,想癟嘴癟不下去。
聖人親赦,誰稀罕。
也得稀罕,不稀罕師傅就沒地兒呆了。
那就稀罕一半不稀罕一半,中庸之道,古人誠不欺我。
稀裡糊塗吃罷,已是晚星見暮,山頂天空格外清亮,渟雲打著飽嗝,沒立時回房,倒出了觀子繞著近處小道消食。
丹桂貼身陪著,瞅準四下無人,問:“你晨間那句是什麼意思?”
“哪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