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像是稀罕貴物,偏算上來了謝府這七八年,人生整整一十五載從未見過,倒聽得有人拿魚鱗熬湯做膏,沒曾見拿來直接當鹹菜吃的。
又看那片片皺巴巴仍有銅錢大小,得是多大的魚能扣下這般大的鱗甲。
順著她目光,旁人也齊齊看將,冷胭忙將碟子移動的離渟雲近了些,笑道:
“姑娘問著我了,晨間陳嫲嫲回來,帶了幾甌自家醃的小菜,說給咱們這吃個新。
我聞著味好,嘗著也鮮香爽口,趁手撿了幾樣,忙裡忙慌沒問她具體是何等果蔬做的,這會真答不上來。”
說著話另拿了小碗,從陶煲裡盛了兩勺淺水色粥米,一併擱在渟雲跟前,道是“車馬勞頓後,油葷腥膩,糖面昏神,先用些清粥潤潤喉,也免得積食誤了晚膳胃口。”
觀子到謝府實算不得車馬勞頓,車上吃食茶水又沒短過,渟雲這會並不飢渴,但也沒作拒絕,點頭算是認下。
纖雲收回目光,搖頭晃腦以示不滿,輕“哼”過一聲,壓著嗓子嬌道:“我聞著也沒多鮮,四姐姐怎這樣,我與你說著咱們府門名聲呢,你與我論起吃食來。”
“論得哪樣吃食。”恰辛夷捧著倆盒子從裡屋往外走,笑著接了話。
纖雲聽見抬頭,先往辛夷手上瞟得一眼,對著那黑不溜秋一碟道:“吶,說這個呢。”
又復朝著渟雲道:“可不是怎麼地,該叫孃親來唸你,她日日念我,飽食終日,無所用心...”
嗓音未落便招呼辛夷,指著那盒子道:“快來快來,與我看看。”纖雲腰身一挺:
“孃親說的對,咱們謝府乃是文人世家,雙兄進士,那姓周的好不講理,大搖大擺把書本子送到咱們這來了。”
聽得這話,在場人皆打了個照眼,想崔婉既如此說,必定是多有不喜,且管不著姓周的是哪個姓周的,必然盒子裡書本不是啥好東西。
莫不然,五姑娘是大娘子特意指使來打探的。
辛夷猶疑著不敢將盒子放下,打量眾人臉色,想岔開這茬兒,看來看去還看回那碟子裡莫名鱗片,強顏笑道:
“可不是呢,我也沒見過這東西。”
“你也是,我論著書本呢...”纖雲蹙眉道:“你倒給我看看。”
辛夷還有遲疑,渟雲反無謂,由得它周吳鄭王,不信敢堂而皇之送禁書來。
只要不在律例之禁,旁的看了也不瞎眼,她快手奪了來要掀蓋兒,纖雲連連搖頭,指著辛夷手上另一個道:
“錯了錯了,是拿個。”又朝著渟雲手上努頭道:“你這是康王府裡娘娘給咱們的,我也有一個,不好玩,你換換。”
渟雲一頓,依言換過辛夷手上的,上下瞅了眼,平平無奇素木盒子,非得說與尋常用物哪處不同,那就是這盒子是個抽蓋的,沒扣。
正好,她手抽開蓋子,裡頭果然是幾冊麻黃書卷,渟雲原是有些不喜的,卻在看到書封上的幾個大字時瞬間眼睛一亮。
“誒,這是鐘鼎文啊,誰個給我的。”說著便伸手拿出,連翻數頁,張張都是。
其間或寫求風,或寫祈雨,又或帝王紀年,又或天象殊異,原這些東西都是從商周時期的鐘鼎上拓印下來的,本不甚清晰,許多摹本更亂作一團,難得手上的格外精細。
她喜愛非常,不等人答,快手將盒子裡剩餘三四本全拿出來,瞧得個個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