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世友準備留下來時,確實是這樣對李縣長說的,但話半真半假。他的身份不僅僅是安平縣警察局局長,還是青龍幫第二把交椅隱翅龍。
青龍幫是抗日的,早些年還親赴廣東靈山一帶,和g產d的游擊隊打擊侵略者。現在侵略者侵略到家門口了,他們能逃嗎?
安平縣是他們的地盤,離開了這裡,他們不再是青龍幫,充其量不過是一幫青蟲。於公於私他們都會留在這裡,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利用他這警察局局長的身份,也還能和日本人交涉一下。
面對李縣長的說法,馬世友把腦袋低下來,也不好做解釋。
李縣長以為自己說的話佔理了,手從石寬肩膀上收了回來,轉向馬世友。
“世友兄,你我都知道,這點人是打不過日本鬼子的。你留下來,我很敬佩,我幫不到你什麼,只能給你一句話。不要拿雞蛋碰石頭,要學會示弱。你把槍給我們帶走,就是示弱給日本人看,這樣方能保住老百姓的平安啊。”
“狗屁,你要槍是嗎?我先給你槍籽,你要不要?”
文賢貴可不懂什麼示弱不示弱,他只覺得李縣長的話不好聽。一個逃跑的人要槍保護自己,留下的人卻要自廢武功,這不是道理。他一怒,便拔出了勃朗寧手槍,上前首頂李縣長腦門。
李縣長嚇得腿都軟了,整個人往後倒去。要不是身後跟來的那些人把他接住,可能要把腦袋都摔破。
“文……文所長,有……有話好說,不要……千萬不要衝動。”
“衝動你奶奶,滾!不滾我就開槍了!”
前些日子,文賢貴還好酒好菜提到李縣長家,又是點頭,又是哈腰,請求安排女兒去灣塘鎮教書。現在教書不可能了,他還哪管這點情面?
“我馬上滾,馬上滾,你手別抖啊。”
李縣長自己抖,卻看成了文賢貴手抖。他雙腳使勁往後蹬,一轉身就和那些人跑了。
文賢貴似乎還不解氣,抬高手臂扣動扳機。
“他奶奶的,一個個連狗都不如,給槍給你們,你們敢開槍嗎?”
李縣長這一輩子,跑得最快的,應該就是這一次了,轉瞬間,溜出了警察局大樓,消失得無影無蹤。
馬世友把文賢貴的手臂往下按,苦笑了一下。
“節約子彈,子彈打在敵人身上才有用。”
縣城裡己經夠亂了,有槍聲響起,只能是再增加亂數,石寬也勸道:
“走吧,趕緊拿槍回去,晚回了,他們要擔心。”
馬世友把幾個警察叫上,帶石寬和文賢貴去了槍械室。警察局確實沒有太多的槍支,空閒的也就二三十把,還都是軍隊淘汰下來的老式步槍。這些步槍所用的子彈和現在軍隊裡用的不同,子彈倒是堆有不少在這裡。
石寬和文賢貴選了十把槍,要了五箱的子彈,和那些警察一起扛到碼頭。太陽己經完全落下了西山頭,本來還有些泛紅的河面,變得渾濁暗綠。
範明回來了,趙老爺他們也己經把要搬的東西全部搬上船,大家翹首以盼,正等待石寬和文賢貴呢。
和馬世友告還別,兩人上船,首往龍灣鎮駛去。
剛才等待的過程中,和大家說起日本人的暴行,文崇仙的心裡還是有一點害怕的。他不是怕死,是怕未知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