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賢貴委屈呀,那獨眼鼓得老大,就差眼淚沒流出來了。
“你不認識字誰相信啊?要是我是日本鬼,第一眼看到你,也覺得你勝任漢奸長的位置,亂說能騙得了他們嗎?真是的。”
這話不無道理,稍微問幾下,就知道他之前是當鎮長的。當鎮長都能當,維持會會長只是換個名,怎麼就不能當了呢?文敬華無話可答,懊惱極了。
一旁的阿忠,應該是旁觀者清,他提了個建議。
“老爺,賢貴少爺裝沒文化,你可以裝病啊,古人不是有許多裝病辭官的嗎?”
文敬華眼睛一亮,正要拍手叫好,旁邊長條凳上的文賢貴,卻飄了個白眼過來,搶著罵了。
“我可不是裝的,你別亂說,我是真的不識幾個字。”
識字也好,不識字也好。阿忠說的確實是個好計策,文敬華右拳打在自己左掌掌心,使勁地一甩。
“對,裝病,就這麼辦。”
裝病倒是可行,可不一定是長久之計,石家文有些擔憂,小聲地問:
“爺爺,你打算怎麼病?如何病?病多久?”
“日本人在龍灣鎮多久,我就病多久。”
文敬華有點興奮,舔了舔嘴唇,又進一步往下說:
“日本人來了,我心害怕,倉皇逃跑,一不小心摔下懸崖,腿摔斷了,腦子也摔不靈。他們總不能讓一個瘸子、傻子來當所謂的維持會會長吧?”
文賢貴明白二叔的意思了,連連點頭,不過,他也有了同樣的擔憂。
“裝傻可以,裝腿斷?能裝得了多久?不被人看出來嗎?”
“這不難,家文,走,跟我去三草堂。”
文敬華已經在心中想好了辦法,他大步流星,先走出了自己那凌亂的家。
文賢貴好奇,倒要看看二叔怎麼個腿斷法,也跟在了屁股後頭。
一行人到了三草堂,走進那被砸爛的大堂裡。藥櫃還靠在牆邊上,好幾個藥箱抽屜被扯開,但裡面的藥並未被倒出來。
洗劫只是洗劫值錢的東西,沒人會晦氣到搶這些藥材。
文敬華跨過那被掀翻的櫃檯,目光在那一格格藥箱裡尋找,嘴裡還唸唸有詞。
“花椒,花椒在哪裡?蒼耳子,蒼耳子呢?關木通,生半夏,再來點生草烏,我就不信他不腫。”
石家文不知道這些藥的藥性,但聽爺爺說“不信不腫”,他就明白了。爺爺是要用藥把自己的腿弄腫,即使日本人要檢查,那也看不出來。
掌握好一門專業,果然是有用,可是他還有些擔心,問道:
“爺爺,你這樣自殘,會不會弄出毛病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