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幾乎是同時,在那些刺目光束射來的方向,德國邊境一側的天空中,出現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在紅光的映照下,一片龐大、低沉、毫無聲息的“烏雲”正以驚人的速度從德國的腹地蔓延過來!那不是烏雲!那是……數不清的飛行器!它們呈箭頭造型,流線型的機身幾乎完全融入漆黑的夜空,只有引擎噴口閃爍著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的淡紫色光暈。它們彷彿沒有重量的幽靈,悄然無聲地掠過樹梢、河流、燈火管制下寂靜的城鎮,數量之多,瞬間鋪滿了揚·艾比克視野所及的整片天空!它們以遠超人類飛行員承受能力的速度進行著高G機動,編織出一張死亡的大網——日月科技支援德國的殺手鐧,“夜翼”隱形無人機蜂群!
嗚——!
淒厲的破空聲尖銳地響起!
沒有傳統導彈發射的白煙軌跡!下方的地面和夜空中,驟然炸開無數無聲的死亡之花!
一道道幽藍色的能量脈衝束如同死神的畫筆,精準地勾勒出暴露在外的聯軍防空雷達天線、導彈發射架、指揮車!被擊中的目標瞬間失去所有訊號,如同斷線的木偶癱軟在地,表面覆蓋著一層詭異的電弧,內部晶片在強電磁衝擊下化作焦炭!這是電磁脈衝攻擊!
更多的“夜翼”腹艙開啟,拋灑下冰雹般的微型空爆彈(集束彈藥!)。它們如同死神精準播撒的種子,在聯軍密集集結的裝甲車佇列、步兵陣地、防禦工事上空低空引爆!密集的金屬風暴橫掃而下,輕易穿透了普通步兵的防彈衣和外骨骼相對薄弱的連線處!瞬間,無數慘叫聲、爆裂聲、金屬扭曲聲交織在一起!鮮血染紅了大地!
聯軍的防空火力倉促開火,曳光彈劃破夜空,防空導彈徒勞地追逐著那些如同鬼影般高速移動、幾乎無法鎖定的目標。然而,它們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開炮!還擊!目標預定區域!快!” 排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嘶吼,帶著絕望。
揚所在的步戰車炮塔旋轉,30毫米機炮瘋狂地噴射著火舌。然而,射出的炮彈似乎根本無法觸碰到那些在高空盤旋、速度詭異的“夜翼”。反觀聯軍陣地,卻在密集的火力覆蓋下迅速瓦解。
一聲近在咫尺的巨響!
一枚不知道是小型導彈還是空爆彈擊中了揚右側不遠的另一輛步戰車。那輛裝甲更厚的戰車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玩具,車體側面被撕裂出一個猙獰的大洞,內部的彈藥殉爆開來,將整個上半車身都掀飛了出去!燃燒的碎片和人體殘肢如同雨點般砸在揚的戰車裝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溫熱的液體——可能是汽油,也可能是鮮血——噴濺在了揚的面罩上!
濃烈的焦糊味、血腥味混合著金屬灼燒的刺鼻氣味,透過外骨骼的過濾系統縫隙鑽入揚的鼻腔。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恐懼——原始的、壓倒一切的恐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透過裝甲觀察孔,他看到營地邊緣,那支駐紮在旁邊、一直和他們不對付的五千人大E國裝甲連隊,此刻更是混亂不堪。他們的T-80U坦克倉皇轉向,互相碰撞,試圖衝出這片死亡地獄。一輛T-80被從天而降的能量束擊穿了引擎艙,瞬間化作巨大的火炬,內部乘員甚至來不及逃生!那些趾高氣揚的大E國士兵,此刻在絕對的火力碾壓下,倉惶逃竄的樣子和他們之前表現的傲慢形成了殘忍的諷刺!
演習預案?攻入柏林?勝利在望?
這他媽是什麼?!
眼前發生的不是戰爭,而是一場赤裸裸的、一邊倒的屠殺!就像當年祖輩遭遇的那樣,只是換了一邊,武器更加恐怖!
排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驚惶:“上帝啊……撤退!全線撤退!呼叫空中支援!這不是德國人!這是魔鬼!魔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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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艾比克雙手死死抓住冰涼的操縱桿,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他透過渾濁的面罩,看著外面煉獄般的景象——燃燒的營地、墜毀的昂貴玩具、破碎的屍體、倉皇奔逃計程車兵、以及在低空優雅盤旋、肆意收割生命的“幽靈”機群……祖輩傳下來的仇恨火焰,被這冰冷的現實徹底澆熄,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套在冰冷金屬框架裡的手。這雙手穿著價值百萬的裝備,拿著能一拳砸扁鋼盔的武器,卻連保住自己性命都做不到。
他甚至沒看到任何一個真正的德國士兵的面孔。
這場戰爭,似乎從一開始,就無所謂對錯,只剩下了誰的火力更先進,誰的毀滅更徹底。而他,揚·艾比克,不過是這場宏大棋盤上,一顆剛剛學會移動、就被無情抹去的卒子。
一股無法抑制的嘔吐感猛地湧上喉嚨。他頭盔的內壁瞬間被溫熱的穢物覆蓋。恐懼、絕望、屈辱……所有虛妄的幻想都在刺鼻的嘔吐物味道中崩塌殆盡。聯軍強大的表象,在那些致命的紅光束和無邊無際的“夜翼”幽靈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被雷射輕易洞穿的紙。柏林,彷彿比通古拉斯冰層下的古城還要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