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宴席散後,酒意上湧的秦銳,在隨從的簇擁下,鬼使神差地踱到了如今門前冷落的醉仙樓。
想起昔日與柳含煙的情愫,再看如今柳含煙對秦默的傾力相助,一股強烈的嫉妒與不甘湧上心頭。
他屏退隨從,搖搖晃晃地走進酒樓。
柳含煙正獨自在櫃檯後清算著幾乎停滯的賬目,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色。
“含煙......”秦銳帶著酒氣,湊到櫃檯前,眼神迷離地看著她,“我......我來了。你看,秦默那結巴......完了!你......何必跟著他受苦?”
“跟我回去吧!我如今......我娘她......或許能鬆口了......我們......”
柳含煙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醉醺醺的紈絝子弟,眼中沒有絲毫舊情,只有冰冷的厭惡和鄙夷:“秦公子,請你放尊重些!此地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秦銳被她的冷硬刺痛,藉著酒勁怒道:“柳含煙!你別給臉不要臉!秦默現在是什麼?是個階下囚!你跟著他有什麼前途?我能給你榮華富貴!我能......”
“夠了!”柳含煙猛地一拍櫃檯,聲色俱厲地打斷他,“秦銳!你聽清楚了!在我心裡,秦默縱然身陷囹圄,也比你這種倚仗家世、落井下石的小人高貴千萬倍!他的風骨,你連提鞋都不配!滾出去!”
這番話狠狠戳破了秦銳的虛偽,他頓時惱羞成怒,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柳含煙的鼻子罵道:“好,好!你個不知好歹的賤人!你就守著那個死結巴等死吧!我看他能活到幾時!你們,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給我等著!”
說罷,他狠狠踹翻了一張椅子,在柳含煙冰冷而蔑視的目光中,狼狽不堪地衝出了醉仙樓。
夜風一吹,秦銳的酒醒了大半,但羞憤和怒火卻愈燒愈旺。
他回頭看了一眼在夜色中更顯悽清的醉仙樓,咬牙切齒地發誓,定要讓柳含煙和秦默為今日之辱付出代價。
而酒樓內,柳含煙強撐的堅強在秦銳離開後瞬間瓦解。
她無力地靠在櫃檯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充滿了對身陷牢獄、孤立無援的秦默的深深擔憂。
眼前的困境,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令人絕望。
......
陰冷潮溼的按察司大牢深處,秦默獨坐於草蓆之上,枷鎖沉重,卻閉目凝神。
牢門外響起腳步聲,獄卒開啟牢門,低聲道:“秦默,有人探視。”
來人披著斗篷,身形瘦削,摘下兜帽,露出李文和那張帶著複雜神色的臉,他揮手讓獄卒退到遠處。
“秦先生......”李文和看著枷鎖加身、身陷囹圄的秦默,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與無奈,“您受苦了。”
秦默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李先生,有,有心了。”
李文和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國公爺在朝會上的話,您想必已知道,形勢於您極為不利。錢惟安、顧硯章編織的羅網,層層緊扣,又有孫二麻子那‘鐵證’......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