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清州城縣衙大堂,氣氛凝重。
堂外,聞訊趕來的百姓早已將衙門口圍得水洩不通,竊竊私語聲。
庶子狀告嫡母,這等駭人聽聞又極具談資的案子,點燃了整個清州城的熱情。
堂上,吳縣令正襟危坐,面色沉肅如鐵。
皂隸們手持水火棍,分列兩旁,肅殺之氣瀰漫。
左側,秦默一身素淨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靜無波。
右側,王氏被強行傳喚而來,髮髻雖勉強梳理過,但鬢角散亂,臉上厚厚的脂粉也掩蓋不住那份驚惶失措。
秦銳站在她身側,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看著秦默的目光充滿了憤怒。
“咚!”吳縣令重重一拍驚堂木,聲震屋瓦,“升堂!帶原告秦默,被告王氏!”
“威——武——”低沉渾厚的堂威聲響起,壓下了堂外的喧囂。
“秦默!”吳縣令沉聲道,“你狀告嫡母王氏,侵佔你亡母蘇婉娘嫁妝,可有實據?”
秦默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變得流暢起來:“回大人,草民有據。”
站在大堂上的秦默,結巴症狀又一次消失全無,完全進入到了前世的狀態當中。
話音未落,王氏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大人!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她指著秦默,唾沫星子橫飛,“您看看,您看看這個忤逆不孝的白眼狼!我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供他吃穿,教他識字!如今他攀上了國公爺的高枝,得了天大的賞賜,就翻臉不認人,回來誣陷嫡母!”
“他這是要我的命啊,要毀了我秦家的門楣啊!大人,您可要為民婦做主,治他個誣告嫡母的大罪!打他板子,把他關進大牢!”
秦銳也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吳縣令拱手:“大人明鑑!家母執掌中饋多年,為秦家鞠躬盡瘁,勞苦功高!二弟此舉,實乃忘恩負義,構陷嫡母,其心可誅!請大人嚴懲此等不孝不悌之徒,以正綱常!”
堂外圍觀的百姓一陣騷動,議論紛紛。
王氏和秦銳這番先聲奪人的哭訴與指責,帶著天然的“孝道”光環,很容易引起不明真相者的同情和偏向。
吳縣令眉頭緊鎖,看向秦默:“秦默,被告所言,你有何話說?”
秦默面對王氏母子的洶洶指責,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份摺疊整齊、邊緣已經磨損泛黃的信箋,雙手呈上:“大人,此乃亡母蘇婉孃親筆所書嫁妝清單副本,是從亡母生前所用妝奩暗格中尋得。其上所列田產、傢俱、首飾,與秦府庫房中所存之物,相差甚遠。此乃證物一,證明亡母嫁妝豐厚,且確有部分財產去向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