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錢有德興沖沖地正要離開，劉臨舟卻叫住了他：“且慢。”
他目光轉向一旁侍立的江辭遠：“辭遠啊，錢老闆此事，關乎青陽府訟行格局，你既是讀書人，文筆佳，人脈也廣，便從旁協助錢老闆一二，務必將這‘勢’造得圓融自然，不著痕跡。”
江辭遠心中一沉，他深知這是劉臨舟進一步將他拉入陣營的舉動，更是對他此前猶豫的催促。
他想起那進士功名與劉婉晴的許諾，內心掙扎片刻，終究還是低下頭，拱手道：“是，世伯，辭遠......遵命。”
劉臨舟滿意地點點頭。
錢有德得了指點，又有江辭遠這舉人幫忙，立刻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
首先，是“新穎”。他們並未大肆宣揚楚雲深的狀師身份，而是由江辭遠執筆，以幾位“好友”的名義，在青陽府幾個學子常聚的書院、茶樓，看似無意地討論起一樁極為複雜的陳年商事契約糾紛。
眾人皆束手無策時，一人“偶然”提及：“聽聞‘寶昌隆’有一位楚雲深先生，於前朝《商律》孤本頗有研究，尤擅破解此類疑難雜症，只是不知真偽......”
此言一齣，立刻引起了一些專研律法的學子的好奇——鑽研前朝《商律》孤本？這可是個新鮮又專業的噱頭！
接著，是“懸疑”。數日後，府城幾個熱鬧地段的告示欄，悄然貼出幾張設計雅緻的“求教帖”，內容正是那樁複雜商事糾紛的簡化版。
末尾寫道：“遍訪賢達，未得其解。素聞青陽有隱士通曉此道，奈何緣慳一面。若有識者，願重金禮聘，唯求一晤。” 落款卻是“困惑求教人”。
這帖子寫得文縐縐，又帶著神秘色彩，頓時引發了市民的猜測：這“隱士”是誰？真有人能解此難題？這“求教人”又是何方神聖？
最後，是“爭議”。錢有德讓幾個口齒伶俐的夥計，扮作普通茶客，在茶館酒肆“爭論”：“要說這青陽府狀師，如今自然是秦默秦訟生風頭最勁，破案如神！但要論起這商事律法、契約條文的老道精深，恐怕還得是那些沉澱多年的老狀師！”
“哦？比如哪位？”
“這......我可不敢亂說，聽說‘寶昌隆’就藏著一位呢，只是人家淡泊名利，不輕易出手......”
這種帶有比較和“藏著掖著”意味的議論，最容易勾起人們的好奇心和議論欲。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不過十來日光景，“寶昌隆”有一位深藏不露、精通商事律法、尤其擅長破解疑難契約糾紛的四品老狀師“楚雲深”的名頭，便在青陽府悄然傳開，成功地吸引了那些富戶們的注意力。
果然，開始有人慕名來到“寶昌隆”，指名道姓想請這位“楚先生”出面代理訟事。
然而，就在此時，錢有德卻使出了林墨寒教他的最後一招——欲擒故縱，製造稀缺。
面對上門的客戶，寶昌隆的掌櫃一律面露難色，恭敬卻無奈地表示：“楚先生近日正在研讀一部重要古籍，閉門謝客，實在不便打擾。您這案子，敝行其他狀師亦可勝任......”
越是請不到，人們便越是覺得這位楚先生神秘莫測，真有本事。
一時間，“能否請動楚先生”幾乎成了青陽商界一個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