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周平一腳踩在為首那惡奴的胸口，俯下身，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聲音壓得極低，卻寒意刺骨：“回去告訴趙鯤，李老四一家，我周平保了！再敢來犯，斷的就不只是手腳了！滾！”
那惡奴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帶著幾個哼哼唧唧的同夥，連滾帶爬地狼狽逃竄，消失在黑暗中。
經此一役，周平“煞神”之名在李家坳悄然傳開。村民們雖不敢明言，但暗中稱快。
周平趁機改變策略，白日里讓夥計故意在村中散佈訊息，言明秦訟生已接下案子，並派了得力人手保護苦主，專治趙鯤這等惡霸。
他不再暗中尋訪，而是直接找到那兩戶曾被趙鯤強佔過田產、或被打傷過家人的農戶。
他先是展示武力，告知昨夜擊退惡奴之事，消除其恐懼；再陳明利害，言說唯有扳倒趙鯤，大家才能永絕後患；最後許下承諾，秦默必將護他們周全，並盡力幫他們討回公道。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
最終，有兩戶農戶被說動，他們顫抖著在周平準備好的證詞上按了手印，並答應若府衙開堂，願冒險出堂作證！
雖然證據仍顯單薄，但已是重大突破。
柳含煙那邊，進展更為精妙和隱蔽。
她並未直接打聽案情，而是藉著醉仙樓日常營業，與幾位常來的、在戶房任職的書吏“閒聊”。
她設下雅局，邀請一位鬱郁不得志、被錢三壓了一頭的老書吏飲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柳含煙似無意間嘆道：“王先生，您在這衙門裡也是老人了，見識廣博。唉，這世道，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有些人生財有道，日進斗金，像咱們這樣做點小本生意的，起早貪黑，也就混個溫飽，真是難啊......”
那老王書吏多喝了幾杯，胸中塊壘難消，聞言頓時開啟話匣子：“柳老闆說的是！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就我們戶房那個錢三，哼，仗著有點門路，屁大點本事沒有，就會溜鬚拍馬，貪墨索賄，無所不為！”
“聽說最近又巴結上了城西的趙員外，更是抖起來了！哪像我們這些老實做事的人，辛苦奔波，卻撈不到半點油水，還得受他的氣！”
柳含煙心中一動，故作好奇，親自為其斟酒：“錢書吏？哦，好像聽說過。他真有那麼大本事？還能日進斗金？”
“本事？”老王書嗤笑一聲，壓低聲音，帶著酒氣道，“屁的本事！就會些見不得光的下作手段！篡改個田冊、做個假契、幫人抹平欠稅什麼的，倒是熟練得很！”
“聽說他幫人平事，收費這個數！”他神秘地比劃了一下手指，“尋常人家半輩子的嚼穀都不夠！他那點俸祿，夠幹啥？您說他哪來的錢？哼！”
又一日，一位與錢三因分贓不均而有過節的小吏，在柳含煙幾杯陳年花雕下，吐露了更多細節：“錢三那廝，做事太絕，吃相難看！上次為城南一富戶篡改祖產記錄，吞了人家大半好處，差點鬧出人命！最後還是劉知府......咳，”
他意識到失言，趕緊住口，轉移話題，“他那手仿寫字跡的功夫倒是了得，幾可亂真......賬目上也手腳不乾淨，聽說還偷偷在外面放印子錢，利滾利，逼得人賣兒賣女......”
柳含煙默默聽著，不時附和幾句，引導著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