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趕不上變化?”趙乾細細品味著這句話。
“正是。”張小山解釋道“太和殿的規制,乃是太祖皇帝所定。在當時,我大寧疆域不過中原一隅,朝會之上,皆是鄉音相近的臣子,自然無需顧慮太多。可如今,陛下治下,疆土何止萬里?從極南之地的總督,到極西之地的將軍,再到海外藩屬的使臣,他們口音各異,言語不通,若還用幾百年前的老規矩來應對,自然會處處掣肘。”
“這,便是我大寧在邁入一個全新盛世後,所遇到的新問題。老祖宗的經驗,已經不夠用了。”
趙乾聽得入了神,心中的怒氣,不知不覺間,已轉化為深沉的思索。
“老師說得對。是朕著相了。朕只顧著發怒,卻忘了去想,這亦是時代之變局。”
“陛下能想通此節,便是社稷之福。”張小山微微一笑,順勢引導道“昔日我父,也就是元聖,以格物之學,為帝國造利器,平四海,定北疆。那是因為,帝國當時最大的敵人,是飢餓,是落後,是強大的外敵。”
“而今日,帝國最大的敵人,已經變成了我們自己。是如何管理這過於遼闊的疆域,是如何應對這日新月異的變化。陛下今日所遇之‘聽不清’,便是這萬千新挑戰中的一個。”
張小山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趙乾心中所有淤塞的關竅。
是啊!
元聖能用格物之學,造出火車輪船,解決“行路難”的問題。
那朕,為何不能用格物之學,來解決這“聽不清”的問題?
趙乾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種混雜著興奮、期待與雄心的光芒。
“老師!”他猛地站起身,抓住張小山的雙臂,語氣激動“朕明白了!朕不該發怒,朕該下旨!朕該給格物院,給全天下的能工巧匠們,下一道旨意!”
“請講,陛下。”張小山微笑著,他知道,這位年輕的帝王,已經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朕要一道,能解決這‘聽不清’之難題的聖旨!”趙乾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渴望“此事,就全權交由老師處置!朕不問過程,朕只要結果!”
“朕要讓這太和殿內,再無聽不清的奏對!”
“朕要讓萬邦來使,都能親耳聽到我大寧的天威之音!”
“臣,領旨。”
張小山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無比的大禮。
當他走出御書房時,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在宮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帝師府,張小山沒有片刻耽擱。他摒退所有下人,獨自來到書房,親自研墨鋪紙。
他要寫的,是給自己的父親的一封信。
他提筆,筆鋒卻懸在空中,久久沒有落下。
他知道,這封信,不能僅僅是轉述陛下的煩惱。他必須將這個問題,上升到關乎“聲學”、“格物”、“物理”的全新高度,才能引起那位早已不問世事、一心沉浸在格物世界中的老人的興趣。
許久之後,他終於落筆。
信中,他詳盡地描述了太和殿的聲學困境,並將其歸結為“聲之衰減”與“聲之失真”兩大難題。最後,他以一個學生向老師請教的口吻,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
“……天地萬物,皆由格致。風雷雨電,皆有其理。電,既可化為光熱,亦可驅動機械。其性至烈,其用至廣。孩兒愚鈍,竊以為,聲之本質,亦不過微末振動而已。敢問父親,電,可否馭聲?”
。學大格往送,使信”急加里百八“的別級高最府師帝以,封信放,好摺細仔紙信將他,罷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