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王”的意外發現,宛如一劑強效的強心針,瞬間驅散了惠民防疫司數月來的陰霾與挫敗。
微生物研究室徹底沸騰,所有研究人員沉浸在即將見證歷史的狂喜之中。
然而,作為專案總負責人的首席大司醫張丫丫,在短暫的興奮後,聰慧的頭腦迅速冷靜下來。
她深知,尋得“菌王”僅是解決了“源頭”問題。
要將這潛力發揮到極致,讓青黴素從“一錢難求”的仙丹蛻變為“普濟蒼生”的凡藥,另一座更為艱鉅的“工藝”大山仍橫亙在前。
京郊,皇家中央製藥廠籌建處。
這片由皇帝親旨劃撥的千畝皇莊,註定成為帝國乃至世界首座專產青黴素的神藥工廠。
此刻,這片尚顯荒蕪的土地上,安國公府二代核心成員幾乎全員集結。
張丫丫神色凝重,指著親手繪製的巨大規劃草圖,向兄長們闡述難題:“大哥、四哥、五弟,你們看,若依現行‘盤碟淺層培養法’,要達到每日產一斤神藥的規模,至少需修建一萬間無菌培養室!”
“還需僱傭三萬名經嚴格培訓的熟練匠人,日夜不休地接種與看護!”
此言一齣,即便見慣大場面的“鋼鐵大王”張鐵牛和“營造巨匠”張柱子也不禁瞠目結舌,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間房?三萬人?”張鐵牛掰著粗壯手指算賬,苦笑搖頭,“二妹,這根本不現實!”
“別說去哪兒找這麼多靠譜匠人,光建這一萬間比繡花閨房還乾淨的無菌室,耗費的琉璃、精鋼和人力,怕是能再建一座小型燕山鋼廠!”
“是啊,二妹。”張柱子面露難色,“就算不計成本建成了,如此規模,只要一環出錯,染上雜菌,損失將是災難性的!”
兄長們的擔憂一針見血,正中張丫丫早已察覺的死結。
雖“菌王”產率是“橘黴”千倍,但若培養之法仍如此原始低效、風險重重,量產終是空談。
就在眾人因工藝瓶頸一籌莫展之際,一向沉默寡言的四哥張栓子突然開口,指著草圖上整齊排列如小抽屜的培養皿,問出一個充滿“釀酒師”思維的古怪問題:“二妹,你這‘神菌’為何定要‘躺’著長?”
“躺著長?”張丫丫一愣,未解其意。
“對。”張栓子點頭,憨厚的臉上露出專注神情,“我釀酒,酵母菌‘浮’在數千斤酒醪中,上上下下四面八方都能吃飽喝足,盡情吐出酒氣。”
“可你這‘神菌’只能趴在薄薄一層‘肉凍’上,僅一面接觸養料,豈不是餓著了?”
這番充滿生活氣息卻暗合生物反應工程學至高原理的“外行”之言,如一道璀璨閃電,劈開張丫丫被“盤碟培養法”禁錮的聰慧頭腦!
對啊!深層!立體!
她怎鑽了牛角尖,只想著擴大平面,卻未想到將二維昇華為三維空間?
這是一記何等巧妙的降維打擊!
“四哥!”張丫丫猛地起身,激動得聲音顫抖,“你快詳細說說!你那釀酒的‘深桶’是何模樣?其中有何玄機?”
見妹妹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張栓子嘿嘿一笑,知道自己這“外行”又歪打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