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陸鋒每個月的二十塊錢,她沒少跟陸鎧洗腦,例如他就是個拖油瓶、不聽話就要被趕出家門、他哥跟他根本不親、只有二姑家裡才會給他飯吃……
陸鎧瑟縮著腦袋不敢說話,二姑潛移默化的影響讓他想推開江樂陽,可是他又真的不愛吃青菜。
成年人的拐彎抹角他聽不懂,只能埋頭不說話。
沒當面拆自己的臺就還有救,江樂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繼續說著:“以後我在家生火做飯,小鎧就不過來麻煩二姑了,他要是喜歡吃青菜,我在家也能做的。”
二姑被噎得說不出話,心裡也更斷定了江樂陽是個不好糊弄的,她之前就反對陸鋒結婚,這下娶了個厲害的回來,自己以後怕是不好撈油水。
鄰里鄰居的住著,還不至於上來就要撕破臉,江樂陽嘴上懟了她幾句,就沒再多說了,畢竟當務之急是把陸鎧的想法矯正過來,不求相處得多和諧,至少別因為排斥自己,頓頓連飯都吃不飽。
江樂陽下午又去街上轉了轉,買了點肉和菜,又給兄弟倆各買了一件新毛衣,眼瞅著要入秋了,等男人意識到降溫,怕是都該感冒了。
晚上陸鋒也要回來吃飯,江樂陽多炒了兩個菜,有葷有素,出鍋之後又放回蒸鍋裡煨著保溫,這個年代沒有手機就是不方便,都沒法知道陸鋒什麼時候到家,只能想辦法保溫著等他。
落日只剩下最後一點餘暉,江樂陽愜意地坐在小院裡研究蘋果樹,樹上已經開始掛青色的果子,湊近了聞也沒什麼香味,不知道成熟之後甜不甜。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看見蘋果樹,在這個時代生活,雖然沒有手機電腦,但是躺在樹下數蘋果的這份悠閒,多難得啊。
正胡思亂想著呢,陸鋒就拎著陸鎧回來了,真是把小朋友直接拎進來的,拽著衣領往屋裡拖,原本斜跨著的書包幾乎都要掉到地上。
“這是怎麼了?”
“他放了學不回家寫作業,跟一群小孩坐在沙堆裡玩石子,一屁股沙子,看見我回來還跑。”
看上去也不是頭一次了,陸鋒自己學歷不高,對陸鎧讀書上學這件事總覺得力不從心,不求他能考上大學,但是至少要遵守紀律,好好上課、好好寫作業,初中畢業能上個職校也好,哪能一放學就在沙堆裡打滾。
教育孩子不能拉偏架,江樂陽也沒評價什麼,只是讓他先帶陸鎧去換身乾淨衣服,有什麼話都吃了飯再說。
“對了,我給小鎧買了新衣服,順便試試合不合適,然後趕緊來吃飯。”
廚房的門正對著陸鎧的房間,江樂陽端菜盛飯的同時也能聽清楚兄弟倆的動靜。
陸鋒一進門就朝陸鎧的屁股上拍了兩巴掌,不過力道基本都卸在褲子上,其實也沒多疼,依他的性格,想教訓孩子也說不出什麼重話。
換了褲子之後,又拿著江樂陽買的毛衣往他身上套,卻沒想到陸鎧突然搶過他手裡的毛衣往地上一扔,緊接著從床上跳下來跑開,嘴裡還說著不要。
“我才不要那個女人買的衣服,她就沒安好心。”
不寫作業只能算日常拌嘴,可是陸鎧這句沒大沒小的話卻真正惹惱了陸鋒。
“你說什麼呢?人家好心給你買衣服,你連句嫂子都不會叫嗎?”
陸鋒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把人強行拽回自己面前,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陸鎧根本反抗不了,只有嘴上還能逞強。
“她能有什麼好心,花的不也還是咱們家的錢!”
“這些話誰教你的?”
陸鋒的臉色完全冷下來,握著手杖敲了兩下床板,這是他要動怒的前兆,陸鎧真犯錯誤的時候,落在他身上就不止是輕飄飄的巴掌,而是這根柺杖。
兩人的對話被江樂陽聽得一清二楚,一片好心還被這麼冤枉,說不生氣是假的,可她也知道這件事根源錯在陸家雲身上,眼瞅著陸鋒要動真格,真的要動手打孩子了,她還是走過去把人攔住。
“不至於,這麼點兒事還不至於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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