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雲才不管緣由,反正自家孫子一根頭髮都不能掉,只是陸鋒滿臉嚴肅,她的聲音還是稍微弱了一點:“那又淹不死人……”
好歹陸鎧這麼多年還叫她一聲二姑,陸鋒想不明白她怎麼能說出這麼冷血的話,可他又不能動手打人,握著柺杖的手不斷用力,青筋都跟著鼓起來了。
江樂陽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朝著陸家雲翻了個白眼,陸鋒應付不來這種潑婦,還是得自己上。
然後抬腳就踢翻了她剛洗乾淨的一個蒸鍋。
動作乾淨利落。
鋁鍋翻倒在地上,鍋蓋畫著圈滾到牆角,叮呤咣啷的聲音無比刺耳,還炸出了門口看熱鬧的鄰居,這個點大家都剛吃完晚飯,正是閒著沒事幹的時候,聽見有人吵架,抓著瓜子都出來了。
有些事情,就是要鬧得人盡皆知才行。
“江樂陽你幹嘛?我可是你二姑!”
“二姑又怎麼了,陳輝還得叫小鎧一聲表叔,我也沒看他多敬重長輩啊,學校池塘就算淹不死人,但是這寒冬臘月的,小鎧今天要是被凍出個好歹,你家還得賠醫藥費營養費。”
江樂陽連原身的父母都不認了,更別說這個半路出來的二姑,要不是看在陸鋒的面子上,她連剛開始的好臉色都不會有。
“我憑什麼賠錢?你們自己看不好孩子,就讓我賠錢,說不定就是你嫌棄陸鎧是個拖油瓶,不知道怎麼磋磨他呢,還跑來怪我?”
“學校裡那麼多人都親眼看見了,小鎧還是老師親自送回家的,證人多得是,要不要明天一起去學校問問?還是我報公安,請公安來調查?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蓄意謀殺?我要營養費都是輕的,就該把陳輝抓緊局子裡關個三五年。”
其實陸鎧身上沒什麼傷,陳輝又是小學生,就算真的報公安,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幾句,但是陸家雲沒文化,江樂陽也就是想嚇唬嚇唬她。
果然她一聽見公安就慫了,語氣也有些閃躲,連躲在門口的陳輝都嚇得跑出來。
“奶奶,不是我推的,我都被打出血了,是哥哥和他們幾個推的,嗚嗚,我不要去坐牢……”
小孩子還直接把同夥都供出來了,連自己親哥都沒放過,還指著門口看熱鬧的幾個鄰居,平時就是他們幾家的熊孩子,到處惹是生非,街坊們一聽這話,也跟著指指點點。
“你看,他自己都承認了,賠錢吧,洗衣費、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至少也得一百塊吧。”
歷來都只有陸家雲佔別人便宜的,哪有從她這裡掏錢的先例,一聽見一百塊錢,又撿起了自己的潑婦本性。
“江樂陽你瘋了吧,小孩子落個水你就敢要我一百塊,你這是敲詐啊,陸鋒啊,你怎麼討了這麼個媳婦啊!”
江樂陽環抱著胳膊冷笑,她知道朝陸家雲這種人要錢等於要了她的命,但她今天偏要試試,還得趁這個機會把話都說清楚。
“喲,你知道敲詐這倆字怎麼寫嗎?你這麼多年,一個月收著陸鋒三十塊錢生活費,頓頓給陸鎧吃青菜豆芽,到底是誰在敲詐?”
她的重音放在三十塊錢上,而且說話時還特意對著周圍的鄰居,江樂陽不是真的想算賬,只是想斷掉這段親戚關係,又不能讓陸鋒落下不敬重長輩的名聲。
“你知道外面肉價多貴嗎,你知道這幾年我帶陸鎧有多辛苦嗎?”
“辛苦?小鎧幫你洗碗掃地,還要被你兩個孫子欺負,你還有臉說辛苦?”
江樂陽又接著質問她:“你還真當我們是傻子啊,我們敬你是長輩,不想鬧得太難看,這個月不想給你錢了,你就到處散播謠言,教唆孫子欺負小鎧,到底是誰不要臉?”
門口已經聚了不少鄰居,他們以前光知道陸家雲會幫著帶孩子,還誇她心善,卻不知道每個月能拿三十塊錢,畢竟去給有錢人家做保姆也拿不到這麼多,果然七嘴八舌地討論開了,氣得她惱羞成怒,指著江樂陽開始口不擇言地撒潑。
“你才是個不要臉的賤貨,還沒結婚呢就勾引我家侄兒,搬進來住著就想管錢,真當自己是陸家媳婦了?”
“你到底是來當嫂子還是當後媽?我照顧了陸鎧這小崽子這麼多年,他都長這麼大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們這是卸磨殺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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