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握著江樂陽的手一起剪綵,站在人群中接受大家的祝賀,看上去更是郎才女貌。
炮竹帶來的熱鬧散去之後,還剩下不少想修家電的人,因為店門口的立牌上寫著,新店開業、一個月內所有維修業務和五金工具都是八折,所以今天的生意還算不錯,江樂陽站在櫃檯前幫著收錢記賬。
田曼放下果籃就先離開了,高培還想找江樂陽說說話,一直也沒等到合適的時機,圍著店裡轉了一圈,最後拉過角落裡的小馬紮,坐在桌邊看陸鋒拆電風扇。
那是一張很寬敞的四方桌,擺在櫃檯後面靠牆的位置,算是一個簡易的工作臺,陸鋒坐在裡面,拆下來的舊零件依次放在右手邊,左手邊盒子裡放的是新零件。
他不像高培刻板印象裡的維修工,衣服沾著灰塵和機油,維修包裡大大小小的工具和零件混在一起,需要換個螺帽都得找半天。陸鋒剛才剪綵時穿著的深藍色夾克已經換成了工裝,零件和工具箱都擺放得井然有序,螺絲刀該拆到哪裡好像全都瞭然於胸。
沒有客人往這個角落走,耳邊只有金屬相互碰撞的微小聲音,高培盯著看了一會兒,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開口問了一句:“這電風扇哪兒壞了?”
陸鋒瞥了他一眼,臉上有些不耐煩,可是又下意識看向江樂陽的方向,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能跟她的朋友翻臉。
維修店裡平時是有規矩的,幹活的時候就專心幹活,不要找人聊閒天。
因為之前有人把收音機的螺絲型號裝錯過,一開機就徹底卡死了,陸鋒就定了這麼個規矩,包括帶學徒的時候也是,動手之前先分析可能是哪裡的故障,然後跟著看一遍操作,有問題也要等著結束之後再問。
高培又不是客人,莫名其妙站在這裡看什麼熱鬧,而且他這麼一問,多少還有點偷師的嫌疑。
不過這句話陸鋒沒說出口,只是簡短地告訴他:“扇葉不轉了,大機率是電機燒了,換一個聯軸器就行。”
他用小錘子輕輕敲打著電機外殼,每一下的力道都很均勻,手上感覺到鬆動之後往外一拉,整個電機就被拆開了。
“我上大學的時候在書上看到過,自己也上手拆過,但沒你這麼熟練。”
高培雖然是師範學校,但也是正經物理專業,小家電有點問題他也能修,不過術業有專攻,還做不到像陸鋒這樣,扒拉幾下風扇葉片就能看出是哪裡出問題,拿起螺絲刀就能修。
“怎麼,高老師也想學這個?”
“不是不是,你別誤會,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
他的零件箱裡有帶齒輪的聯軸器,也有磁力的,挑了個大小合適的換上,還順手幫人家把電動機軸也清理乾淨了,再將剛才拆下來的部件逐一裝回去。
手速熟練得像是吃飯喝水,很多小動作高培都還沒看清楚,風扇已經重新立在桌面上了,插上電源按下開關,扇葉帶著清涼的風,重新週而復始地旋轉起來。
陸鋒檢查了一下確定沒問題,才把風扇的位置往前挪,正對準還在櫃檯裡算賬的江樂陽。
髮絲被風吹起,身後一陣涼爽,江樂陽扭頭朝他笑笑,又低頭繼續在賬本上做著記錄。
他倆之間有種默契又溫情的磁場,高培看得羨慕,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反而是陸鋒主動轉變話題,難得跟他說了句中立平和的話:“高老師,如果你是想等樂陽忙完再跟她說你和田曼的事情,就請回吧,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去解決,我們說再多都沒用的。”
江樂陽骨子裡善良又感性,她會為陸鎧的學習發愁、為班上的學生髮愁、也為田曼的這段感情發愁,陸鋒有時候會自私地想,要是能把她關在家裡就好了,不要接觸外面這麼多人,就可以讓她少一些煩惱。
但是他不能那麼做,只能儘量幫她攔下一些煩心事。
他向來沉默,高培以為他是個只會埋頭鑽研技術的人,沒想到自己的這點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索性開口問他:“那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這個假設沒有意義,我父母已經不在了,我和樂陽結婚,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得到雙方父母的祝福,提親、定親、下聘、婚禮,我想給小曼一個圓滿的儀式,可我也不想看到她因為我委曲求全。”
高培對田曼的愛是毋庸置疑的,哪怕要付出再多,只要能和田曼在一起,他都可以去做。可人是社會動物,婚姻是兩家人的結合,整個婚假的流程裡,事事都要男方父母的參與,他希望田曼高高興興地嫁給自己,而不是往前走每一步都要看長輩的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