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晚,直到陸鋒洗碗、給她倒洗澡水、站在臥室門口關燈,不論他做什麼,都能收穫一句陰陽怪氣的“謝謝陸大哥”。
“樂陽,不要這麼叫我了。”
陸鋒帶著央求的語氣,握著她的手往她身邊湊,兩人之間平時也沒什麼親暱的稱呼,小部分時候江樂陽會直接叫他的名字,大部分時候不需要稱呼。
他的注意力永遠在江樂陽身上,哪怕只是一個語氣詞,他也會聚精會神聽著下文。
江樂陽也不是故意捉弄他,就是一想到劉英身上莫名的敵意就很生氣,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還要被她針對。
她翻過身沒理他。
陸鋒不厭其煩地湊過去,從背後抱住她,腦海裡突然想到什麼,笑著問了一句:“樂陽,你是不是在吃醋?”
“才沒有,誰要吃你的醋。”
她嘴上說著否定,卻沒再掙脫陸鋒的懷抱,縮在他的懷裡不說話,等著他開口解釋。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是很多年前兩家父母隨口定的娃娃親,小時候就認識了,但是我們相處很少,話都沒說過幾句,更別說戀愛了,後來她嫌棄我殘疾,婚約自然就取消了,小鎧還小,我沒跟他解釋過這些,我這輩子就喜歡過你一個,真的。”
“青梅竹馬啊?那為什麼以前沒告訴我?”
“不是青梅竹馬,頂多算街坊,還是不熟的那種,以前覺得這件事情不重要,也沒機會跟你說,這是我的錯,但是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來找我,也不想知道。”
陸鋒不是在找藉口推脫,每一句話都實事求是,真的像是在做檢討,他其實很少去回想劉英這個人,當年那些傷人的話也都被機體的防禦機制自動封閉,總不能上趕著告訴江樂陽,自己不僅被人嫌棄是殘疾、還帶了綠帽子。
聯想到他下午的表現,的確不像是有多熟絡的樣子,可是江樂陽還是有點不開心。
“我看她也不怎麼嫌棄你,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
“真沒有,她不是在看我,是看我的腿,她以前說……”
“說什麼?”
哪怕陸鋒進門的時候她起身相迎,臉上還有幾分欣喜,可是當她低頭看見陸鋒手裡的柺杖和那條不能受力的左腿時,眼神里的嫌棄還是沒藏住。
只是他並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也懶得戳破這份假意熱情,不是真的察覺不到。
陸鋒猶豫片刻,還是挑了幾句不算太刺耳的話,低聲向江樂陽複述:“我以前覺得我耽誤了她,心裡挺愧疚的,原本想著給她賠償一筆錢,娃娃親就不作數了,可是她說我的傷口噁心、說我是累贅、還說我不行,寧願死都不可能嫁過來。”
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陸鋒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沒有那麼難以啟齒了,江樂陽的出現撫平了他心裡的傷口,如果上天是因為他歷經苦難才將愛人送到他身邊,那麼這些痛苦好像也都值得。
只有江樂陽會憤怒地為他打抱不平,拍了一下身側的床墊,氣得掙脫他的懷抱坐起來:“她憑什麼這麼說?”
陸鋒突然釋懷地笑了,扯了扯被子讓她先躺回來,早知道就不說這些了,平白惹她心煩。
“我都沒放在心上,你也別生氣了。”
江樂陽眉頭緊皺,心裡越想越氣,難怪剛認識的時候陸鋒只會逃避,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跟他說過這麼難聽的話。
“你早跟我說她這麼過分,我今天就不該讓她進門。”
“對,以後不許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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