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辦法提供足夠的崗位,但是可以做職業技能培訓,最好由政府主導,他們再提供一些扶持政策,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至少先讓他們掌握再就業的技能。”
修車、開車、烹飪、外語……所有領域都可以囊括進來了,就像前幾年的夜校一樣,由政府主導開辦,汽修廠負責一部分,讓其他民營企業和學校也加入進來。要以實踐技能為主,少一些理論課程,最好是一兩個月就能速成一個班,結課之後雖然沒有文憑,但是可以由企業進行考核,合格的就留下或者介紹給其他企業。
政府可以給參與的企業適當提供一些福利,這樣才能提高雙方的積極性。
最近已經有好幾起下崗工人搶劫傷人的惡性事件了,犯罪的人也都是生活所迫,政府也很為這件事情頭疼,如果能帶著這個方案去找領導談,應該能透過。
要是政府有顧慮,汽修廠也可以先作試點,看看效果再決定是否推行。
除了關於培訓班的計劃,江樂陽也跟他強調了汽修廠的管理問題:“店裡目前的工人我們可以不辭退,但是一定要進行定期考核,技術不過關就是要先當學徒,安全問題是原則問題,不論如何都不能碰這條底線,但是如果家裡有實際困難,可以預支工資。”
不是為了逃避賠償和責任,交通安全往往關係著幾個家庭,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才真的是追悔莫及。
江樂陽心知肚明,即便是技能培訓也不能解決所有人的溫飽,但這已經是當下最好的辦法了,而且政府如果能把這一套再就業政策做完善,也能更好地應對未來的下崗潮。
只是她要先說服陸鋒。
江樂陽坐在他的對面,認真梳理著自己的思路,儘量用他能接受的措辭,勸他面對現實。
“這段時間你已經幫助了很多人,而且一直都做得很好,我們現在只是要換一種方式,這不是戰場是你死我活的鬥爭,我們的目標是大家都要活,而且要活得更好,我其實不在乎你賺多賺少,但是不能以自我犧牲為代價去拯救別人。”
辦公桌後的人終於鬆口,再也找不到更好的選擇了。
“我讓王揚寫方案,然後立刻去找政府領導談。”
如江樂陽所料,政府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還幫忙聯絡了幾家民營企業,包括食品廠和化工廠,都是立場比較堅定的老闆,和陸鋒一起開展第一批試點培訓班,由人社局統一印發傳單,社群和街道保證通知到每家每戶。
工人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報名,汽修廠負責教授修車和駕駛,報名的人不少。
店裡的人為培訓內容準備了很久,常見的配件使用、故障分析再到處理原則,像寫教案一樣寫出簡單的大綱,店裡的熟練工每人負責講解一部分,不過第一堂課到底講什麼,還是讓陸鋒發愁。
他原本打算去省城理工大學請機械專業的教授,用教授的履歷先把培訓班的場子鎮住,可江樂陽卻不同意。
“我覺得最適合講第一堂課的人,不是做出多大貢獻的教授,反而是你。”
陸鋒表示質疑,他從來沒在這多人面前講過話,文化不高,還是個殘疾人,怎麼能由他開頭?
“我?我連講稿都寫不明白,還講課?”
聽他這麼貶低自己,江樂陽的神情有些不悅,繼續解釋道:“不要妄自菲薄,你知道下崗工人除了生計之外,面臨的最大障礙是什麼嗎?”
“還有什麼?”
“是心理落差,你想想,從國企骨幹轉眼就變成下崗工人,還得低聲下氣託關係找工作,就像陳師傅剛開始怎麼都不接受你給他工作一樣,這才是大家最不能接受的。”
陸鋒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可是我又能做什麼呢?”
“你可以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告訴大家,端不端鐵飯碗沒關係,個體戶也可以過得很好,我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靠自己的能力養活家裡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並不重要。”
即便是身體殘疾也沒關係,照樣能當老闆。
第一堂課從來不是為了教會什麼技能,而是用來奠定這期培訓班的基調。
只要陸鋒站在那裡,便足以讓大家找回重新面對生活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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