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說來話長,”阿蜜含糊地應了一句,“而且今晚我不太想提這個。”
話題就此打住,阿蜜又仰頭灌了一口瓶子裡的酒,而電擊獸則在一旁繼續埋頭特訓。
“他辦公室裡有個酒櫃,我那時候就經常溜進去偷酒喝。”她接著剛才的話茬說道。
烏淼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那時候到底才多大啊?”
“呃,大概你這個年紀吧,”阿蜜說,“你知道他發現我偷酒喝以後,是怎麼說的嗎?”
“衝你大吼大叫一通,然後關你禁閉?”烏淼淼雙臂抱胸,打趣地笑了笑。
阿蜜輕哼了一聲:“才沒有。他說,他很欣慰我能憑小聰明騙過他,但既然決定要幹一件事,就必須做到滴水不漏。當時是個道館學徒告的密,我爸居然說,我當時就該放出三合一磁怪和大巖蛇去恐嚇那傢伙,或者拿開除來威脅他閉嘴。他說哪怕我只是虛張聲勢,也絕對管用。”
“聽起來在你們家道館打工可真不是什麼好差事啊。”烏淼淼忍不住吐槽道。
“哦,那都是老黃曆了。我父親那一代人,是真正經歷過世界大戰洗禮的。戰爭爆發時,他還只是個孩子。”阿蜜低聲喃喃道,“他以前常跟我講,當年的淺蔥市是怎麼被敵方的海軍和寶可夢輪番狂轟濫炸,最後被炸成一片廢墟。那時候哪怕躲進地堡也不安全,敵人會放出大巖蛇鑽進地下,專門破壞那些堅固建築的地基,導致地堡坍塌,把避難的人活活掩埋。出海的漁民慘遭獵殺,田裡的莊稼也被敵人放出的成群小拉達啃食殆盡,他們就是想讓整個地區的人活活餓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壓抑:“那些經歷過大規模慘烈戰鬥的戰場,屍體根本沒人清理。時間一長,那裡就會滋生出大量的幽靈系寶可夢。為了抓捕那些該死的幽靈系,人們又會在成堆的屍骸上展開第二輪戰鬥。接著是第三輪、第四輪……就這麼一遍又一遍地來回拉鋸,直到整個地方化作一片腐屍的汪洋,那種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彷彿能永遠卡在你的嗓子眼裡揮之不去......當然,我們這邊也幹過同樣的事。所有喪心病狂的事,大家都幹過.....”
烏淼淼陷入了沉默,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接話。
“但當年淺蔥市並沒有被夷為平地。我們沒有被徹底打垮,也沒有被敵軍佔領。他們繞開了我們,妄圖直接拿下滿金市。”
阿蜜繼續說道,“因為他們沒能將我們趕盡殺絕,我們才得以浴火重生。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會把一個人毀掉的。我父親被毀了,我爺爺在世的時候更是嚴重。他古板偏激、憤世嫉俗,總是滿腹牢騷地痛斥其他地區的人和他們的盟軍對我們犯下的罪行,罵我們當初根本就不該和他們結盟。但拋開這一切不談……他依然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人。是他教會了我做事要不留餘地,斬草除根。想要成事,就必須直擊要害。”
烏淼淼不太懂她具體在暗示什麼,但聽得出這是一句建議,於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這位鋼系道館館主欣慰地笑了笑。“很好。你學得很快——”
“阿蜜……?”
烏淼淼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循聲望去。
來人正是邦雷,他趿拉著拖鞋,身上隨便套著件T恤和短褲。
“我剛才還在加班,看到這邊的燈亮了。你們在這兒幹嘛呢?”
“看來我剛才就應該直擊要害的。”阿蜜小聲嘟囔了一句。
接著,她撇了撇嘴,舉起手裡的酒瓶,若無其事地拔高了音量,“喲,邦雷。整口伏特加不?”
這個金髮男人皺起眉頭,目光落在了阿蜜手中的酒瓶上。
“不喝,”他嘆了口氣,“把那玩意兒給我。”
他一把從阿蜜手裡奪過瓶子,不讓她繼續喝.....至少烏淼淼覺得他是這個意思。
阿蜜完全沒反抗,任由他把酒拿走。烏淼淼嚇得幾乎不敢正眼看他,更別提搭話了。她心裡又慌又尷尬,半個字都憋不出來,乾脆指望阿蜜出面擺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