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想自尊心受挫,”吉安說,“他們從小到大都幻想著自己能成為下一個冠軍,結果卻被現實狠狠打臉。當他們意識到自己不得不因為種種原因而放棄時,那種感覺就像天塌了一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本耗上好幾年去試錯的。”
“你這不還是在替他們開脫嗎!”烏淼淼反駁。
“我沒替他們開脫,我只是在闡述他們的心理活動。”
烏淼淼咬了咬嘴唇:“也是,抱歉。”
“至少我看得出你對這方面的事充滿熱情,這很難得。但要想改變那些人,就得先弄明白他們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有些人根本就是無可救藥,”烏淼淼說,“有些事就是無法原諒。”
“我對人性還是抱有希望的,”吉安聳了聳肩,“除了一味懲罰,其實能做的事還有很多。比如教育。如果在新人出發前,強制要求每個人都上一堂‘如何善待寶可夢’的必修課呢?沒錯,這治標不治本,但總歸有幫助。這事得慢慢來。說真的,要是我說了算,我連野外生存課都會改成必修,不過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烏淼淼點了點頭:“這主意真不錯!不過我在你們的官方倡議裡好像沒看到這一條?”
“哦,那牽扯的利益太大了,很難真正落到官方的計劃裡,”吉安笑了笑,“這些只是我個人的幾個小構想,平時只要衛嵐女士有空搭理我,我就會湊過去跟她磨一磨、推銷一下。”
“我研究過你們的計劃,也看了‘寶可夢自由聯盟’的。”
吉安瞬間抿緊了嘴唇,連背都挺直了:“‘自由聯盟’在咱們這兒算是個禁忌話題。那幫人滿嘴跑火車,全是為了搶頭條、博眼球,根本不幹實事。”
“但他們確實提了些好點子,不是嗎?”
“嗯,這點我沒法否認,”吉安勉強承認道,“但‘好點子’和‘能落地的點子’完全是兩碼事。現實世界是很複雜的,不是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那安排超能力系寶可夢的那個提議呢?在每個寶可夢中心都駐紮幾隻?”
吉安沉吟了片刻。
“理論上很美好,但實操起來難如登天。首先,你得培育數以萬計的超能力系寶可夢,這開銷是天文數字,尤其現在慰靈鎮的飼育屋又遭到了嚴打。而且,它們存在的目的絕不能僅僅是用來懲罰劣跡訓練家。考慮到現在民眾對聯盟官方的信任度本就低得可憐,這提議簡直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退一步講,‘自由聯盟’還建議讓這些寶可夢兼任心理醫生,說實話,我雙手贊成。憑什麼訓練家能看免費的心理醫生,寶可夢就不行?但歸根結底還是沒錢,咱們的經費也遠遠不夠填這個無底洞。”
“懂了。”烏淼淼恍然大悟。
“再說了,人們天生就反感被監控。寶可夢中心可是官方開的,這口子一旦開了就容易收不住,大把的人都會跳出來反對。”
“好吧,明白了。”烏淼淼說。說實話,連她自己都不怎麼信任聯盟高層。“我的意思是,我們確實得想個法子,阻止訓練家去強行收服那些根本不願意被捕獲的寶可夢。我原以為超能力系寶可夢能幫上忙,但現在看來,這事兒比我想的複雜得多。那還有別的辦法嗎?”
“嗯,你不如自己試著猜猜看?”吉安靦腆地笑了笑。
“還跟我玩起猜謎了是吧?”
烏淼淼單手託著腮,稍微琢磨了幾秒鐘他丟擲的問題。
“這麼做,會不會反而讓那些虐待寶可夢的訓練家心虛,更不敢帶寶可夢去中心治療了?”
吉安的眼睛微微睜大了:“我剛才倒沒往這方面想,不過……你說得對。這就像那些家暴孩子的父母,自己打出的傷,怎麼可能還敢帶孩子去醫院?這點我還真沒考慮到。”
“那你原本想說的是什麼?”
“我想說的是,絕大多數的虐待事件根本不是訓練家乾的,”他說。“而是那些平時壓根不去寶可夢中心的人乾的。比如鑽法律空子拿寶可夢當苦力的,去偷獵稀有寶可夢賣給飼育屋的,還有遊戲城那種地方……總之,一旦沾上金錢利益,虐待的機率就會直線上升。”
“這……確實有道理。”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他說。“‘自由聯盟’根本沒抓對重點。說實話,咱們‘聯合會’對這些問題也是裝聾作啞,生怕被外界打上極端分子的標籤,所以我剛才純屬是在發牢騷。‘聯合會’目前唯一強硬一點的立場,也就是抵制把寶可夢當成肉畜來繁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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