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鳴金軍令很快傳遍全軍,持續不斷的攻城衝鋒終於驟然停歇。大軍停駐之後,外出探查的斥候火速折返,帶回了前方的真實戰況:所有衝入城內的攻城士兵,盡數被盾牌車陣死死阻攔,深陷陷阱、慘遭屠戮,城門內外早已屍積如山、血流成河,無一人突圍生還。
淒厲的鳴金聲久久迴盪在曠野,火器營聯軍雖終止了無謂的衝鋒送死,卻並未撤軍遠退。雄厚的主力大軍依舊層層合圍整座城池,營寨連綿數里、壁壘森嚴,就地安營紮寨、屯兵駐守,新一輪的攻守對峙,才剛剛拉開序幕。
殘陽如血,染紅了城外滿目瘡痍的戰場。滿地散落的斷矛殘盾、燒焦的木屑與斑駁血跡,無聲訴說著方才攻城之戰的慘烈。火器營聯軍鳴金收兵的銅鑼聲早已散盡,喧囂的戰場歸於沉寂,唯有晚風捲著淡淡的硝煙與血腥味,縈繞在聯軍臨時搭建的軍帳之中。白日攻城失利的鬱結,沉甸甸壓在每一位將領心頭,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一眾將領齊聚軍帳,連夜召開軍事會議,覆盤今日戰事,商議明日再度攻城的破敵策略。
軍帳內燭火搖曳,跳動的光影映著眾人或陰沉、或焦躁、或憤懣的面容。白日里城門雖被敢死隊炸開缺口,最終卻未能突破城內防線,反而折損了大量兵力,諸多將領心中都憋著一股怒火。
片刻的死寂後,一位性情急躁、行事魯莽的年輕將軍率先按捺不住,他猛地抬手拍了下身前的案几,眉宇間滿是不解與慍怒,直直看向火器營眾人,高聲質問道:“你們的敢死隊連厚重的城門都能一舉爆破摧毀,為何面對區區幾輛盾牌車,卻束手束腳、不肯投擲炸藥,錯失破城良機?”
話音剛落,帳中又響起一道帶著濃重戾氣的聲音。說話的是一位附屬小國的將領,今日一戰,他麾下計程車兵死傷過半,屍橫遍野,元氣大傷。連日積攢的憋屈與喪兵的悲痛交織在一起,讓他心境徹底失衡,語氣格外尖銳衝戾,帶著濃濃的嘲諷與怨懟:“還能有什麼緣由?依我看,無非是那些擅用爆破的敢死隊士兵,貪生怕死,不敢上前罷了!”
刺耳的指責聲在寂靜的軍帳中迴盪,引得眾人紛紛側目。火器營指揮官端坐主位,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刀柄,面色沉靜,心底卻早已清明。今日倉促入城、貿然進攻,是他預判不足、指揮失當,才讓將士們陷入混亂的戰局,白白折損了諸多兵力。帳中諸位將領的怨言與不滿,他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心中暗自權衡,此刻聯軍剛經歷慘敗,人心浮動、隔閡漸生,本就只是臨時拼湊的聯軍陣營,根基脆弱、人心不齊。若是此刻當眾爭辯、強行辯解,只會激化各方矛盾,讓本就渙散的軍心徹底崩塌,甚至引發聯軍內亂,最終導致整個聯盟分崩離析、不攻自破。權衡利弊之後,他壓下心中的無奈與不甘,選擇隱忍退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