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狹窄的窗戶外吹來,拂起伊瑟爾柔軟的金髮,也吹動了攤在供桌上的典籍,紙張莎莎地翻著頁,一行行字也就這麼被風閱讀著。
獸化是罪,是神降罰於罪人。
獸耳的人類不再是兄弟姐妹,將被天罰的火焰淨化……
禱告室內,獸耳的聖子同神的處刑者在神像下接吻。銀絲勾纏在唇舌之間,盛不住了,從嘴角溢位沾溼了紅袍,溫暖的情/欲,滾燙的親吻。處刑者圈住聖子的腰,將他抱起放在供桌上,一寸一寸將唇舌吞吃進去。
聖子喘不上氣了,原本因為高熱而發紅的臉頰幾乎染上了汗水。他抵在十三的肩膀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有點無奈地笑了笑,“原本我覺得我很好,現在我想……我需要你帶我去醫療室了。”
十三額邊的青筋脹了脹,她正想要退開,伊瑟爾卻依舊緊緊圈著她的脖子。
“啊。”伊瑟爾微笑道,“可是我腿軟了,是你的錯,好孩子。”
第90章 藥盅
輿論甚囂塵上, 又一個禱告日,來教會的人變少了。
伊瑟爾燒還沒退,唸誦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 這點異常彷彿也被底下的信徒看在眼裡, 原本寂靜的聖堂多了一點隱約嘈雜的聲響。
再次唸到“獸化是罪”那一段時, 伊瑟爾微微停頓了一下,一種很難形容的氣氛頓時彌散開來, 來自那一排排端坐的信徒,有不解也有疑慮,但更多的是麻木被敲打出一條縫隙時, 從裡面湧動而出的驚慌。
伊瑟爾平靜地吸了一口氣,繼續唸誦後面的篇章。
入夜,禱告日結束, 伊瑟爾回到高塔摘下兜帽, 金髮被虛汗黏在臉頰上, 耳朵懨懨地耷拉著。十三擰了塊冷毛巾,輕手輕腳地去擦他的臉。
但還是把他的臉擦紅了。
“我去看過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異世之人了。”十三鬆開手讓他自己拿著毛巾,坐在一邊把一些退燒的藥片放進小盅,加了點蜂蜜和草藥,用藥杵輕輕研磨。
咯吱咯吱的聲音慢吞吞地響著, 像是有節奏的白噪音。
教會並不知道誰會被帶到這個世界, 也不知道他們會佔據誰的身體,但透過異常值可以試圖判斷——在某個時間段內突然異常值上升但沒有過線,並且在一定時間後迅速回落的,大機率會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十三沉默了一下:“他們對那天的記者會反應很有意思。並不是所有異世界的人, 都想要改變這裡。”
那些人中甚至有擁護教會的,或許因為他們知道得更多, 所以言語也更有煽動性,而且很顯然,其中有不少其實希望這個世界維持原狀。
十三問:“需要處理掉那些嗎?”
伊瑟爾將發熱的臉蒙在毛巾裡,直到毛巾也吸收了他的熱量,變得溫軟,他才從中抬起一雙眼睛,寬容而溫和地看向十三。
“十三,我並非沒有期待過成為你的新神。”
最初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時,這個念頭一直充斥在他的腦海裡——十三所信奉的神其實不存在,而十三需要一個信仰,需要被人指引。
那他怎麼就不能成為他的信仰呢?
這是比任何愛情都穩固的關係,十三將真正永不背叛他。
伊瑟爾笑了一下,他垂眼,看到十三依舊穿著裁判庭的制服,但外套敞著,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沒有扣上,隨著她的動作,襯衫壓出了一些褶皺。
她並沒有再將襯衫下襬仔仔細細地夾起來,因此這一身制服居然有了點隨意的意味,這讓她看上去更像獵豹——並非被管束著,供人觀賞的獵豹,而是真正行伏於高高的枯草間,隨時會撲出去撕咬獵物咽喉的獵豹。
藥杵的聲音停了,十三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頭,嘴角就被很輕快地啄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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