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知她是玩笑話,無奈看她一眼。
“我瞧著朝宴你倒是風華依舊,看來外頭的日子是比京中的好過,不必如我這般心力交瘁,勞心費神。”
“怎麼可能好過!我在外頭都快愁到頭禿了!你瞧我,頭髮是不是少了,人是不是黑了瘦了?雖看起來沒老,那是精氣神撐著!說起來還是你們家裡頭好過,不必在外頭風吹日曬,來回奔波。”
沈硯遂示意她回頭去看看她的工部同僚們,“你可小點聲說,我可不想等會過去幫你拉架。”
陳今昭就回頭望去,然後就驚見她那些工部同僚們,有一個算一個,皆好一個形容憔悴之態。區區三年未見,她卻看他們都似老了不少,尤其是她那上官,連頭髮都花白了一半。
這會正好一個工部同僚正端著酒杯朝她這個方向過來,不期與她的視線對上,幾乎在剎那的功夫,他的身體就硬生生扭轉了個方向,迅速挪動腳步躲著她走。
見陳今昭呆住的模樣,沈硯輕咳聲忍笑解釋道,“你可莫要忘了,這些年你何止是寫信催戶部,你催工部的信也是一封接著一封。工部的同僚們被你的來信催得頭大如鬥,我聽聞有一日你那上官在拆開信沒過多會,就直接舉著信倒下了。這事當時在京中傳的可是轟動,別說工部和戶部,就連其他六部的同僚們,都有些畏你如虎了。”
陳今昭目瞪口呆。
“有這般,這般誇張?”
她也就是去信到工部催催農具,催催水車,順便催催她上官趕緊去戶部要賬而已,就能將人逼到那份上?
沈硯點頭:“想想我跟你要糧時候的情景,當時你比之我,那可是不遑多讓啊。”
這般一說,陳今昭就多少能共情工部同僚們當時的感受了。不過想想當時那情境,眼見要春耕了,農具遲遲未發下來,水車也遲遲沒影,她不急得上火才怪。糧草充足與否直接關乎此戰的勝敗,這般大的帽子時刻壓在她頭頂,她哪裡還淡定的起來。
所以哪個環節要掉鏈子,她是真的暴躁的要吃人的。
故而哪裡還顧得上催賬的語氣。
兩人唏噓的談了會這近三年來的不易,說起如今功成後的論功行賞,陳今昭眼神瞄了下四周後,壓低聲音湊近他說,“我聽聞戶部尚書要告老還鄉了,此回你很有望升上去啊。泊簡兄,日後怕得喚你一聲尚書大人了。”
沈硯並未否認,卻是亦壓低聲音道,“京中有訊息,工部左侍郎要調往他部,你那上官有意平調過去。日後見你,怕要喚聲右侍郎了。”
這事陳今昭還真不知。不過聞言心中歡喜就是。
陳今昭抬手:“恭喜恭喜。”
沈硯抬袖回禮:“同喜同喜。”
不同於他們的其他同年們,本身官階低,此番立了大功大概能連跳幾階,他倆這般的朝廷大員每往上走上一步都萬分艱難,所以此回能登上一整階,二人皆很是滿足。
兩人面上都不約而同露出了笑容。
沈硯又低嘆道,“戶部事務冗雜,這幾年來實在忙得我心力交瘁,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懷念在詹事府時的清閒日子。”
陳今昭聞言暗暗撇了下嘴角,心裡暗罵了句德性。
“對了朝宴,鹿衡玉來信說他已經在來京的路上,下月初就能回來了。他讓我轉達你,讓你提前在大酒樓訂好桌,等他回京後好好款待他。”
聞言她喜形於色。
“到時候泊簡兄一道來,咱三也好長時間未聚了!多年未見,也不知鹿衡玉模樣變沒變。”
“想來衡玉應是風采依舊,不似吾等這般憔悴滄桑。”
陳今昭想想也是,鹿衡玉那般注重儀容之人,肯定護他的臉跟護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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